周放跟著進去,從袖中摸出一個信封,遞給雲昭,聲音壓得極低,「雲姑娘,這是顧太醫給您的信。」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將軍不知道。」
雲昭接過信封,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周放。
「雲姑娘好好休息,屬下回去了。」周放避開了她的目光,急匆匆地走了。
他今日帶著趙老回城,在路上遇見了顧明遠,顧明遠聽說了雲昭被汙衊的事,讓他務必把這封信帶給雲昭。
周放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他相信雲昭跟顧明遠之間是清白的,這封信,或許能讓雲昭心情好一些。
雲昭手裡攥著那封信,她沒有立刻拆開,而是將信封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屋裡很安靜,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顧明遠突然寫信,會是逃跑的事兒有進展了嗎?
——
主院正廳裡,氣氛比方才更加凝重。
周放一隻腳進門,發現廳中多了一個人。
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雙手粗糙,一看就是莊稼人。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正斷斷續續說著什麼。
「我……我是陳蠻的鄰居,住他家隔壁。陳蠻那小子,好久以前就跑回來了,他娘子瘋了,兒子才四歲,一家子過得挺可憐,他逃回來之後,村裡人念著他家的情況,也沒去報官。」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
「結果就是前幾天,有一輛馬車停在了陳蠻家門口,小的親眼看見,馬車裡下來一個穿綢緞衣裳的姑娘,跟陳蠻說了好一會兒話。」
「後來陳蠻就跟著她上了馬車,走了,那姑娘還給陳家留了不少吃的和銀子……」
顧時樾的目光轉向老夫人和蘇婉清。
老夫人和蘇婉清的臉色同時變了,她們死死低著頭,不敢跟顧時樾對視。
「看來,」顧時樾緩緩開口,「買通陳蠻的人,已經有了眉目。」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最後落在老夫人臉上,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祖母,您覺得呢?」
老夫人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了蘇婉清一眼,蘇婉清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在微微發抖。
顧時樾沒有追問老夫人,再次看向廳中跪著的莊稼漢。
「你說,你看見陳蠻被一個姑娘接走了,好,你現在抬起頭來……」
莊稼漢抖個不停,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眼睛害怕地不知道該看向哪兒。
「你看看,那帶走陳蠻的姑娘,可在這廳中?」顧時樾再次開口。
蘇婉清聞言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幸好她及時扶住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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