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宮裡就來人了。
大太監帶著黃綢包裹的聖旨,坐著馬車停在了將軍府門口。
老夫人和顧時樾換好朝服,跪在前廳接旨,蘇婉清也被扶著跪在了旁邊。
大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廳中迴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將軍府通房雲氏,身為妾室,嫉妒成性,謀害未來主母蘇氏腹中嫡子,其罪當誅。念其懷有顧家骨血,故準其生產後再行處決。欽此。」
顧時樾跪在地上,面無表情,雙手接過聖旨,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臣,領旨謝恩。」
老夫人站起身,接過聖旨,轉身遞給了站在一旁的蘇婉清。
蘇婉清今日氣色好了一些,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中分明帶著喜色。
她雙手接過聖旨,眼眶微紅,聲音哽咽,「多謝祖母……多謝時樾為婉清做主。父親和母親知道了,也會寬心,不會再責怪將軍府了。」
「只是……」她說著,看了看顧時樾,語氣又變得猶豫起來,像是在替雲昭求情,「對雲姑娘這樣處置,是不是太殘忍了些?她畢竟還懷著孩子……」
顧時樾沒有看她,聲音冷淡,「這是她應得的。」
蘇婉清的嘴角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下去。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慈祥,「婉清,你親自去偏院傳旨吧。讓她知道,這就是害人的下場。」
蘇婉清轉頭看向顧時樾,像是在等他的許可。
顧時樾依舊沒有看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婉清這就去。」蘇婉清心中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她強忍著,福了福身。
她帶著碧桃出了主院,走到迴廊拐角處,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碧桃跟在她身後,連連道喜,「恭喜小姐,這一下可算徹底處決了那個賤人了,小姐以後可以安心了。小姐那個孩子……也算是死得其所。」
蘇婉清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腳步也頓住了。
她轉過頭,冷冷地看了碧桃一眼,「死得其所?我的孩子,死了……你說他死得其所?」
碧桃嚇了一跳,連忙低頭認錯,「奴婢失言,小姐恕罪!」
蘇婉清沒有繼續追究,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過了一會兒,嘴角卻彎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猜,雲昭願意自己死。孩子也死,還是願意自己死。把孩子留給我?」
碧桃想了想,搖了搖頭,「奴婢覺得,兩個她都不願意。」
蘇婉清冷笑一聲,那天,顧時樾先救了雲昭,說到底還是為了雲昭肚子裡的孩子。
現在,雲昭註定死路一條,以後,她有的是機會生下顧時樾的孩子。
只是,她對雲昭的恨意已經達到了空前的高度,「我要讓她死都死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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