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舒服呀~姐夫的醫術果然高明~」
主屋內,男子一整條手臂隱在女子的綜裙下。
半倚在羅床上的女子,眼波迷離,面含春杏,細細的柳眉時而舒展時而緊蹙,堪堪一副欲。仙。欲。死的姿態。
宋青嫵透過門縫望見此幕時,旋即意識到自己這是重生了。
重生在了六年前,她撞見自己的夫君,為她的真千金妹妹醫治歇斯底里症這日。
上一世的這日,宋青嫵撞見此幕後,被羞憤衝暈了頭腦,衝進房內對著他二人便是一頓唾罵,還在激憤下抓花了宋婉儀的臉。
夫君裴雲霆怒極,狠狠一腳踹在宋青嫵的腹部,踹傷了她的宮巢,並大罵她無理取鬧。狠毒善妒。
此事鬧到公婆父母處,他們也並未站在宋青嫵這邊,反而怒斥她不分青紅皂白便傷人,無絲毫作為正室的肚量和容忍。
藉此,裴家人將她貶妻為妾,又挖去她的宮巢,讓她此後再也無法孕育子嗣。
在她身子還未痊癒前,便將她從主屋趕去偏院,令她自此染上經帶之疾,宮寒便血漏水下垂跟了她一輩子。
宋青嫵至今還清楚地記得,她在偏院親手埋葬自己的宮巢時,裴家主院卻張燈結綵,鑼鼓齊鳴,裴雲霆十里紅妝,娶了宋婉儀為正妻……
思緒至此,主屋裡的宋婉儀用手臂撐起綿軟的身子,垂眸望著下方的裴雲霆,微喘著氣嬌聲問:
「姐夫,姐姐可有這歇斯底里症?你可曾如此為她醫治過?」
裴雲霆面色沉靜,稜角分明的側臉,在日光下更顯冷硬禁慾,右臂卻在毫不停歇地顫動。
「沒有。兩年前大婚當晚我醉酒睡了過去,次日便隨父親趕赴戰場。再見到她便是兩日前,我還未碰過她。」
宋婉儀大喜,媚聲撒嬌,「那姐夫可不許為姐姐醫治哦,你在回京路上答應過我的,往後只為我醫治。」
裴雲霆神色微凝,隨後便輕「嗯」了一聲,手臂越發賣力。
憶起那些前塵往事,宋青嫵不禁輕笑一聲,思緒亦回到了兩年前。
當時還是調香世家宋家千金的宋青嫵,聽從父母之命嫁給昭勇將軍府大少爺裴雲霆。
儘管裴雲霆性情高冷,平日寡言少語,又時常征戰在外。
但他那高大英朗的外形,及冷傲強勢的性格,還是讓彼時懷著小女兒心思的宋青嫵心甘情願地嫁了,並且為她的夫君驕傲。
誰料大婚翌日戰事突起,裴雲霆便隨他父親一同奔赴戰場,未給宋青嫵留一個字。
裴雲霆在外征戰的兩年,宋青嫵奉婆母之命謹理家事,用自己的嫁妝貼補中饋,還不分晝夜地調變新香,幫著料理府上的四間香藥鋪子,讓本已捉襟見肘的將軍府,逐漸體面富足。
宋青嫵以為如此,裴雲霆回府時定會感念她的付出,進而敬重珍視她。
可她等了兩年,等來的卻是裴雲霆帶回了一位與宋母極其相像的女子,並告訴她,宋婉儀才是真正的宋府千金。
而她宋青嫵,不過是十八年前宋家在邊境錯抱的牧民家的女兒。
一夕之間,宋青嫵從雲端跌入泥沼,成了裴家與宋家最多餘的那個。
裴宋兩家正愁以何藉口將宋青嫵貶下正妻之位,恰好宋青嫵抓花了宋婉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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