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長棍頂端還布著密密麻麻的尖刺,一棍下去,先不說有多疼,至少會讓人皮肉開花。
在宋青嫵的印象中,宋府還從未有人用過這家法,因而頂端的尖刺皆鋒利如新。
而它頭一次動用,竟是要用在她宋青嫵身上。
餘氏見此終於止住了哭泣,扶著身邊媽媽的手顫巍巍站起身,指著宋青嫵痛心疾首罵道:
「十八年前我們將你從邊疆抱來京城,如親生女兒一般待你,你還有何不滿?如今我的婉儀將將回府,你便如此處心積慮地害她,簡直蛇蠍心腸!」
宋青嫵聞言,心底升起冷笑。
在她八歲之前,宋父宋母確實待她不薄。
但隨著她逐漸長開,眉眼越來越不似宋家人,宋父宋母便待她淡了。
直至她十幾歲時,長相全然不似宋家人後,宋父宋母對她便像對下人一般呼來喝去,衣食用度上也多有剋扣。
若不是她還能為宋家調香,還能作為宋家與裴家聯姻的籌碼,他們大抵早就將她趕出去了。
上一世的宋青嫵,便是因幼時宋父宋母給予她的那一點溫暖和愛,屢屢對宋家心軟,答應一直為他們調香理鋪。
是以裴家與宋家加起來二十多間鋪子都壓在她一人身上,終是耗幹了她的身子。
但這一世她不會了。
她要徹底與宋家斷絕關係,而後親手將他們的鋪子一間間搶過來,讓宋氏延續百年的調香基業,斷送在宋觀山的手上。
而宋母還在指著她咒罵,「果然是野種,再如何養都養不熟的白眼狼!求老爺對她用家法,好好教訓教訓這惡女,看她今後還敢不敢有那些害人的心思!」
宋觀山沉著臉望著宋青嫵,眉宇間掠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宋青嫵雖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但畢竟從小養在身邊,宋觀山心底裡還是將她當作自己女兒看待的。
更何況這個女兒是他見過的最具調香天賦的孩子,他自小便對她寄予厚望。
而今婉儀回了府,她擔心自己會被婉儀代了去,也是人之常情。
可她實在不該想著用那手調香技藝,去對付自己的妹妹。
此次之事或許不是她所為,但她已替婉儀享了十八年的福。
如今婉儀受著熱癢難耐的苦,她便也該替婉儀承受些,如此婉儀的心裡才能好受。
靜默半晌,宋觀山終是沉聲道:「用家法。」
語落,主屋裡三四個婆子立時上前擒住宋青嫵的雙臂,用力將她跪在地上。
馮媽媽想上前幫忙,卻被餘氏的媽媽們攔住,只得撕心裂肺地喊著,「我們奶奶是冤枉的啊!求老爺夫人開開恩!莫要傷害我們奶奶!」
宋婉儀與宋堇瑤眼中透著興奮,餘氏的眼中則滿是恨意。
宋青嫵奮力掙扎著抬起頭,望見昔日那總是拿著點心與糖果的大哥哥,此時卻手持家法向她走來,尖刺上的寒光刺得她雙眼發酸。
宋青嫵當即怒道:「誰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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