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您這是做什麼呀!」馮媽媽一面攙住宋青嫵,一面向裴若蘭驚叫著。
裴若蘭卻一把將馮媽媽推開,讓宋青嫵獨自一人立在她面前。
宋青嫵頷首側頭捂著臉,被搧過的左臉此時火辣辣的疼。
但她面上卻是一派平靜,甚至看不出將將被掌摑的疼痛與屈辱,只是一片漠然,一種彷彿任何打擊都不再能傷得了她的漠然。
「你還知道那是你母親,我是你大姐姐啊。我還當你已被我們將軍府趕出去了呢。雲霆傷成那般,你竟獨自跑出府去快活。你還配做人嗎你!」
裴若蘭趾高氣昂地罵著,上首的高氏卻靜靜坐著埝著她的佛珠,面上一派端和慈祥。
也是,高氏常年禮佛,在人前和善又慈祥,怎會做那些厲罰小輩之事。
因而這些事,便都交由裴若蘭去做了。
想透了這一層,宋青嫵放下手緩緩抬起頭,目光不避不退,直直望進裴若蘭的眼中。
裴若蘭驀地一驚,宋青嫵深靛色的眸子就那般定定望著她,好似能看透她的一切,平靜地讓人膽寒。
宋青嫵的皮膚本就薄得吹彈可破,方才被裴若蘭搧了一巴掌,左臉上已浮現出五道紅痕,在她白皙如玉的面龐上極其醒目。
再加上她那平靜似深海的美眸中,偶爾閃過的一抹電光,更令她美得驚心動魄。
同為女人,裴若蘭最恨的就是宋青嫵這張臉。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宋青嫵這張臉美得甚至有種侵略性。
雖然宋青嫵與她的夫君從未有過交集,更不會威脅到她身上。
但只要裴若蘭見到她,就會下意識地對她產生一股敵意,想去批駁她一番,甚至踩她一腳,讓宋青嫵永遠低她一等。
就同此刻,宋青嫵只是這般平靜地看著她,就讓她那靠嚴辭厲色建立起的優越感,頃刻間動搖。
「你。。。你方才跑哪兒去了?為何不在雲霆房外守著?是不是跑哪兒私會姦夫去了!雲霆怎會娶了你這麼個不守婦道又不知廉恥的女人,將我們將軍府的臉都丟盡了!」
裴若蘭只得靠言語上的貶低,與肉體上的折磨,來讓自己顯得不那麼虛弱,實際心內無比空虛,早已慌得不知所以。
而她劈頭蓋臉的一頓辱罵,仍未讓宋青嫵有什麼反應,依然平靜地望著她。
「你。。。你為何不說話?啞巴了嗎?」
就在此時,宋青嫵忽然揚起一抹輕笑,「我至少未拿婆家孃家的一文錢。大姐姐今日前來,恐怕也不是為了大少爺,而是為了向母親討銀子吧。」
裴若蘭的婆家亦是武將世家忠武將軍府,但到她夫君這一輩兒已然沒落。
她的夫君楊仲寧靠著家族的關係,只在兵部謀得武庫司員外郎這一小職,每月俸祿不過五百兩。
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只靠楊仲寧一人自然不夠,便攛掇著裴若蘭去向裴家要。
因此裴若蘭隔三岔五往裴家跑,皆是為了問高氏要銀子而已。
而對付這種人無需自證,更不可被她的質問牽著走,而是要一針戳破她的痛處,自己掌握節奏。
裴若蘭霎時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宋青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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