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那廂,醫者與下人們一直進進出出,燈火通明。
直到戌時三刻,裴雲霆的傷情才穩定下來。
期間裴鎮嶽也從軍營趕了回來,得知此事後提刀就要將宋青嫵砍了。
又是裴雲霆抱住他的腿求他,裴鎮嶽才放下長刀,但是罰宋青嫵從明日起搬去佛堂,每日只賞一頓齋飯,日夜為裴雲霆抄經祈福。
孫太醫臨走前將護理事宜一一囑咐給高氏。
高氏從下午一直撐到此時也累了,便派嚴媽媽去傳宋青嫵過來守夜。
嚴媽媽回來卻說,宋青嫵不願意來。
高氏坐在床邊的椅子裡喝著廚房端來的夜粥,一聽此話猛然扭過身。
“她不願來?我們家霆哥兒為了她傷成這般,她竟不願來照看?她還是大少奶那嗎?是人嗎!”
躺在床榻上的裴雲霆聞言,亦是一臉的憤怒、痛苦與失望。
宋青嫵就如此恨他?
哪怕是他快死了,也看都不想看一眼?
她到底有沒有心?
高氏又向嚴媽媽吩咐道:“將她帶過來。她若是還不願來,綁也給我綁來!”
少傾,嚴媽媽並其餘兩位媽媽,挾著宋青嫵的雙臂將她帶進了主屋。
兩位媽媽在她身後狠狠推了一把,宋青嫵站立不穩,跪跌在高氏腳邊。
高氏帶著恨意的嗓音自上方傳來,“宋氏,你意欲何為?還想不想當將軍府少奶奶了?”
宋青嫵面上與手上的傷都已塗過藥膏,在燭光下亮晶晶的。
一如她沉靜清媚的雙眼,閃著堅韌決絕的微光。
“我早就不想當什麼少奶奶了。”
高氏一聽霎時頓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事已至此,宋青嫵也不想再與他們演下去,直視著高氏的雙眼,沉聲道:“我說我不想做昭勇將軍府的大少奶奶了。我要與裴雲霆和離,還請母親成全。”
高氏猝然一震。
她午後聽說宋青嫵去官府狀告和離時,還以為她不過是因昨日之事耍小性子,想讓霆哥兒去追她哄她。
可如今當著她與霆哥兒的面,宋青嫵竟還如此堅定地說要和離,且絲毫不想管霆哥兒的死活。
她…她是瘋了嗎?
“宋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憑何與我們霆哥兒和離?
你將他害成這般就想一走了之?你好自私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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