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登時腿腳一軟,站立不穩跌倒在地,跪在地上連聲喊冤。
“妾身冤枉啊!府上中饋是宋氏在管。妾身常年禮佛,最不願沾的便是那黃白之物。府上的銀錢之物,我是萬萬不碰的。再者就算給妾身一百個膽兒,妾身也不敢私挪中饋裡的銀子啊。”
高氏揩了這麼多年油水,若說一絲準備也無,是不可能的。
那些賬冊她都差人做過,若不是仔細去查是查不出來的。
因此高氏才有底氣在這兒與裴鎮嶽喊冤。
宋青嫵見高氏又將髒水往她身上潑,當即開口反駁。
“母親這話就不對了。您不是早就讓我將中饋轉給您了嗎?中饋的鑰匙都在您那兒呢。怎能說是我在管?”
高氏一時語塞,她忘了宋青嫵就坐在此處,無法將鍋甩給她了。
遂她又換了種語氣,萬分委屈道:“我還不是看你調香理鋪辛苦,才將中饋接了過來。但中饋的每筆進出,都是讓你過目過的。你難道不幫母親向將軍解釋一二?”
宋青嫵波瀾不驚地說:“頭一年您卻是讓我看過,但後來您藉口說我調香辛苦,便無需我看了。自去年五月後我便未再看過。父親可查那賬冊上的字跡是否是我的。”
在高氏來之前,裴鎮嶽已將宋青嫵審問了一番,早已對高氏所說之事瞭解得一清二楚。
裴鎮嶽見她還在甩鍋繞圈子,不禁怒了。
“還在狡辯!老子都查清楚了,這中饋賬目就是你在管,這賬也是你在做,但是也做的太離譜了吧!宋氏,你來說!”
宋青嫵站起身來到高氏身前,居高臨下奪過她手中的賬冊,翻到最近幾頁緩緩道:
“就拿最近的將軍府接風宴來說。這賬冊上寫著,採購了花梨木矮几並矮凳三十套,花費六千五百兩。可是我方才去庫房數,只數出十套。
還有汝窯青花瓷掐絲碗碟共一百套,花費三千六百兩。方才將軍也差人拿來看來,根本不是汝窯的,只是一般燒製的瓷器,估摸著也就值個五百兩。
還有宴席上供的山珍海味,名酒貴茶,要麼是數量不對,要麼品質殘次。譬如這賬上記的有江南運來的大閘蟹,我怎麼未在宴席上見到呢。況且此時並不是吃蟹的時節,母親那些大閘蟹又從何而來?”
宋青嫵條理清晰地列著,每說一項,跪坐在地上的高氏臉色便白上一分。
聽到最後,高氏已是面色慘白,冷汗涔涔。
“這...那些桌椅有些借出去了。碗碟確實是汝窯的,宋氏不會看而已。還有大閘蟹,宋氏又未參加宴席當然未見了,女賓這邊是有的。”
宋青嫵立即介面道:“女賓這邊有嗎?那為何不為男賓坐席供應?是否需要我去信一封,問問我義姐沈昭雪,那日宴席上有無大閘蟹?”
“夠了!”裴鎮嶽渾厚的怒吼從上方壓下,“高氏,你少在這兒跟老子繞圈子,趕緊將你似挪的銀子交出來,若是被老子自己找到,你就等著死吧!”
高氏卻還不承認,跪伏在地向裴鎮嶽委屈求饒。
“將軍錯怪妾身啊,妾身連府上一枚銅板都未拿過,不敢做那些私挪中饋之事哇。”
高氏是鐵了心不承認。
只因她將那些銀子藏在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就算裴鎮嶽派人去找也絕對找不到。
裴鎮嶽懶得再與她廢話下去,就想盡快尋回自己的銀子,當即站起身大手一揮。
“來人!去高氏屋裡給老子找!將翻個底朝天也要給老子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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