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秦氏以為宋青嫵是故意轉移他們的視線,才編了那句話,並未追問。
隨後,裴雲霆命人取來中饋裡的銀子,及莊子鋪子的契書。
由沈昭雪帶來的當鋪掌櫃按市價核算了值多少銀子。
將現下裴家的所有資產皆核算了一遍,一共可折十三萬兩。
但裴鎮嶽稱薛姨娘又懷了身孕,他要留五個莊子和三個鋪子,維持將軍府的日常開銷,不能讓她腹中的孩子受委屈。
因此,他們出了五千兩現銀,將宋青嫵的兩個莊子還給她,還給了她兩個莊子、一間香藥鋪子,和一間空置的鋪子作為抵押。
如此還差兩萬兩。
裴雲霆又當場向當鋪老闆貸了一萬兩印子錢。
至此,還差一萬兩。
裴雲霆向宋青嫵道:“我寫張字據給你,每月還一部分,一年內還清。”
宋青嫵略一思索道:“不用了。那一萬兩就當我付你的傷藥費及誤工費。今後你我兩清,互不相欠。”
她之前已經以昌國公手稿的名頭,從裴家薅走了一萬兩,加起來也算補齊了。
可裴雲霆不依不饒,非要寫下字據給她,稱她要多少,他便會給多少,一個銅板都不會少。
寫下字據後硬塞進宋青嫵手裡,而後冷淡地說:“走,去府衙和離。”
二人在沈昭雪及宋婉儀的陪伴下,分別乘馬車到了府衙。
宋青嫵本還擔心在最後時刻,裴雲霆又會鬧什麼么蛾子。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裴雲霆全程都甚是配合,不吵不鬧,神情淡漠,甚至一句話都未說,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走完了流程。
望著他們的婚書被收走銷燬,宋青嫵忽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好似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她還未細細斟酌,便走到了結束。
可這一切又進行的太慢,慢到她花了兩輩子,才終於走到這一步。
她想放聲大笑,為自己終於擺脫裴雲霆,重獲自由而笑。
可在轉身時,她笑著笑著,竟流下淚來。
這淚水中有多少心酸,多少委屈,多少艱難,多少傷痛,只有她自己知曉。
裴雲霆亦怔怔望著那被剪成兩半的婚書,面色還算平靜,但他放在身側那略微顫抖的手,和眼眸深處那抹幽寂的暗光,還是洩露出他此刻難以剋制的心緒。
“宋青嫵,”裴雲霆語聲沉沉,似在對宋青嫵說,又似在對他自己說:“你我的夫妻之情,至今日便終了。我不會再強求於你,往後你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再見時,你是宋姑娘,我是裴公子。你我就此別過。”
話畢裴雲霆未給她一個眼神,轉身便拄著拐略顯倉惶地朝外走去。
宋婉儀又從後方趕了上來,眸中染著傲然得勝的冷光。
“宋青嫵,你終究還是輸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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