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文安侯府,籠罩在喜氣洋洋中。
自打半月前親兒子被找回,緊接著婚事又提上日程,侯夫人的嘴角便再沒落下過。
正廳內,侯夫人核對著聘禮禮單,蕭璟繞開擺了一院子的紅箱子,走進屋內,面上帶著和煦的笑,「母親。」
侯夫人見到她,心情更愉悅,「和令鳶相處得如何?」
蕭璟點點頭,「今日一同去聽了戲,她很好。」
「那就好,」侯夫人拉著他坐下,滿眼慈愛,「我與你父親商議過,等你成婚後,就進國子監求學備考,年後再參加春闈,你雖流落民間多年,好在這讀書天賦極佳,假以時日必能超越……你大哥。」
大哥?
蕭璟自認為超越蕭君凜是遲早的,但他今日另有所圖,「母親,我先前跟您提過想納姜氏女做平妻,按照規矩,何時能定下來?」
侯夫人靜了一息,他是提過,她也答應了。
平妻,放在任何人家,都是對正妻的羞辱,侯夫人之所以能答應,不止是為了讓兒子開心,最重要的,是怕流言蜚語。
京城這地方說大不大,只要有心人一打聽就知道,侯府真少爺認祖歸宗前曾與姜氏女有過婚約,認祖歸宗後就不認了,這若傳揚開,蕭璟就會被冠上負心薄倖的惡名。
但若納回來做平妻就不同了,姜氏一介商女,能進侯府是天大的福氣,外人只會認為蕭璟重情重義,不忘「糟糠」。
至於喬家那邊……
侯夫人眼中精光一閃,慢條斯理道:「明日給喬家下完聘,後日去姜家下聘。婚期嘛……定在同一日,她們兩個,一同進門。」
蕭璟怔住:「同一日?」
母親莫不是瘋了?
侯夫人話鋒一轉,「平妻不過名頭而已,讓外人知曉你重情義,但在自家,妻妾待遇須得分清——」
「同一日進門,一個八抬大轎走正門,一個坐小轎走後門,正妻有洞房花燭,另一個獨守空房,這便是令鳶給姜氏的第一個下馬威,唯有讓喬家瞧見平妻不會動搖令鳶的地位,才能全了我們兩家的體面。」
蕭璟聽完,久久不語。
他明白,若答應,阿嬈連新婚夜都不會有,往後還要受更多委屈。
可他也明白,母親說得句句在理——阿嬈的身份,本就擔不起正妻的體面。
能給她一個平妻的名分,讓她留在身邊,已是自己能給的最好安排了。
他如今是侯府公子,需以大局為重,至於阿嬈……受點委屈也無可厚非,她應該能理解的吧?
就算她不理解,她也必須嫁給他。
蕭璟緩緩抬起眼:「母親思慮周全,兒子沒有異議。」
侯夫人欣慰極了,此時心腹嬤嬤進來稟報,「夫人,大公子來了。」
不是求見,而是已經來了。
話音落下,一道頎長的身影已經邁入院門,他身著緋紅色官袍,腰間繫著金塗銀帶,革帶之上排方鎏銀錯金,這是剛從府衙回來的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