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齒地喊出她的名諱,可動作上,卻沒了剛才的自然強勢,反而被動地往後退了一步,保持著近兩臂的距離。
姜玉嬈看在眼裡,便不再往前,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佔了上風。
蕭璟既不敢靠近,也不願意離去,滿眼不甘地盯著她,嗓音比方才多了幾分苦澀,「他的好日子沒多久了,陛下給他派的差事,一定會得罪國丈與國舅爺,承恩公府門生遍地。如日中天——我知你不懂朝中局勢,我只想說,屆時他樹敵無數,難以自保,又如何護你?」
「阿嬈,只有我能護住你。」
這種話,她是聽也不想聽。
扭頭,見劉嬤嬤終於把鄭氏給請來了。
劉嬤嬤跟在鄭氏身後,鄭氏抬著的手被喬令鳶扶著,幾人從月洞門進入院裡,正往內堂走來。
喬令鳶的臉上洋洋得意,像發生了什麼喜事。
不需要想,都能猜到,她剛從永定伯府回來,如此歡喜,必然是與承恩公世子夫人搭上話了,說不準還很聊得來。
待幾人走近了些,姜玉嬈乖順道:「婆母,您來了。」
「嗯,」鄭氏隨意應了聲,一進門看見她,臉上便是一點笑都沒有,「怎麼回事,忤逆師長,態度不端,姜氏,你究竟還想不想學?」
鄭氏看見了屋內的蕭璟,從始至終卻沒有提及兒子半分不是,只將所有問題推在姜玉嬈的身上。
豈料蕭璟突然出聲,「母親,此事不怪大嫂,是我來向母親請安,沒見著母親,就見一刁奴在打大嫂,我並不知道她是母親請來教導大嫂的,我還以為惡僕欺主,這才出手阻止,此事過錯在我。」
喬令鳶眼神在瞟到蕭璟時,方才臉上的那些得意都退了個乾淨,眼底笑意全無,面上卻還抿著笑,當即鬆開鄭氏的手腕,親暱地走向蕭璟,「夫君有男子的擔當,見不得府中女眷受委屈,算什麼過錯呢?」
聞言,蕭璟溫和地朝她瞥了眼,眸中不乏欣慰。
鄭氏自然也不會責罵他,讚賞地看了眼善解人意的小兒媳,「令鳶說得對,璟兒赤子之心,以德報怨,自然沒錯,」頓了頓,看向姜玉嬈,「姜氏,你可要感念在心,下次若再失了分寸與態度,劉嬤嬤的戒尺可不饒人。」
可姜玉嬈並不打算配合地應下,「婆母,這戒尺的存在,是起到警示的作用,對嗎?」
鄭氏見她又準備反駁,皺眉,「你想說什麼?」
她淡淡笑了笑,腦袋側了側,餘光瞥向蕭璟腳下那塊地,「剛才被打到的小丫頭,我瞧她皮都快掉了一層,此事,二弟也能作證的,對吧?」
蕭璟感受到被需要!心中一喜,「是,那丫頭叫得淒厲。」
鄭氏面上掛不住,此時姜玉嬈快聲道:「可見被劉嬤嬤一打,怕是往後好多日都不能提筆寫字,豈不耽誤學習?這與初衷相違背吧。」
劉嬤嬤左看看右看看,鋒利的眉毛一擰,「大少夫人當真是伶牙俐齒,老奴還未曾教過像您這樣不服管教的學生!」
隨即,劉嬤嬤為難地對鄭氏道:「夫人,縱使大少夫人對看帳本有些許天賦,可這態度惡劣,老奴教不了,老奴請辭!」
「啊?」鄭氏一副驚訝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姜氏,你看看你做的什麼好事,你要氣走老師不成?傳出去,像什麼樣子?快,與嬤嬤道個歉,把嬤嬤留下,此事我便既往不咎。」
姜玉嬈無動於衷地看著,心裡已經盤算著自己請老師的可行性了。
蕭璟見她沉默,便覺她心中委屈,此時蕭君凜不在,正是自己挺身而出。重新奪回她心中位置的好時候,於是張嘴道:「母親,我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