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了季三思,才知道他去了慈壽堂陪老夫人用午膳去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季溫也領了宮裡的嬤嬤來。
宮嬤嬤約莫五十出頭,鬢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靛青色的素面,褙子,領口袖口鑲著深褐色的邊,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穩重端莊極了,且每一步都不落響。
宮嬤嬤沒有東張西望,一進院便將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隨後看向姜玉嬈,福了福身,「見過蕭大人,蕭夫人,老奴是奉陛下之命,來教導姜姑娘。」
那聲音,沒有什麼情緒,像被宮規磨平了脾氣,可通身的威儀卻無人敢忽視惹怒她。
但即便如此,嬤嬤依然恭恭敬敬行禮,沒有趙嬤嬤身上那種。仗勢欺人的倨傲感。
姜玉嬈立馬客氣地回道:「辛苦嬤嬤了,還請嬤嬤先去廂房歇腳,吃些茶糕。」
宮嬤嬤點頭,「多謝夫人體恤,老奴休息一炷香的時間,便可開始教導。」
「嬤嬤請。」茗襄上前,領著宮嬤嬤往姜霽漁旁邊那間廂房走去。
姜霽漁站在姜玉嬈身側,默默看著,沒有說話。
蕭君凜忽然出聲,「還不跟著去?」
姜霽漁躊躇片刻,眼神帶著不確定,彷彿在說「現在嗎?」
在看見蕭君凜凌厲的眼色後,她不再猶豫,抬起小步子慢慢跟上去。
此時,蕭君凜捻了捻常服下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開口,「今日第一課,便讓嬤嬤教你——稱謂。」
姜霽漁腳步一頓,姜玉嬈也朝他看去,覺得他意有所指。
他忽略了妻子的目光,顧自道:「宮門之內,等級嚴明,不似宮外可以隨意稱呼,若無眼色,一個稱謂錯了,可能得罪人,也可能害死人。」
「我知道了,叔父。」姜霽漁懂事地回道,然後繼續邁著步子向廂房去了。
等小姑娘走遠,姜玉嬈才瞥向蕭君凜。
兩人離得近,她不需壓低聲,也不會有旁人聽見。
「你乾脆說,不要喚你叔父了,喚你兄長唄?」她聲音含笑。
蕭君凜看過來,義正詞嚴,「叔父沒有問題。」
姜玉嬈被他認真的語氣一唬。
緊接著,他又走近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他微微低頭。
他具有壓迫感的靠近,讓她沒了動作,也沒有抬頭,只豎起耳朵等待他的下文。
她察覺到他的視線好似落在她今日描的眉上,她甚至都在內心懷疑,是不是畫歪了,才被他一直盯著。
下一瞬,就聽他十分鄭重的語氣,說出令她哭笑不得的話——
「姐姐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