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楠聞聲側頭，便看到葉華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她微微有些詫異，「額……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葉華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蘇鳳楠想了想，答道：「北方的大學吧！你呢，有想過嗎？」
「我不知道，說不定我考不上呢！我現在這成績估計只能上專科。哎，萬一高考緊張，說不定連專科也懸。」葉華淡淡地說道，表情裡甚至透著幾分無所謂。
蘇鳳楠：「……」
如果是上輩子的蘇鳳楠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好言安慰。極力鼓勵。可是現在的蘇鳳楠，她不想這樣做。因為她知道，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人生軌跡，讀書並非唯一的出路，有些人即便不走這條路，一樣能活出精彩。
葉華，雖然她不算太瞭解，但同窗兩年，她清楚他為人處世挺不錯，平時樂於助人，不欺負同學，班裡有人被外班欺負時他會帶頭還回去，學校有什麼活動也是老師的好幫手。
除了學習成績一般，他大概就是那種天生對書本不感冒的型別。
思及此，蘇鳳楠順著他的話說道：「高考是獨木橋，要從千軍萬馬中殺出重圍確實難。順其自然吧。」
葉華沒接話，因為這不是他想聽的。他本以為會聽到蘇鳳楠像以前那樣鼓勵打氣，誰知得到的卻是這樣平淡的回應。
見葉華不說話了，蘇鳳楠也收回心思，乖乖做自己的事。她拿出作業本開始寫，早上老師佈置的作業，她基本快做完了。
晚自習，蘇鳳楠看了一會兒輔導書，接著就開始刷題。她可是在瑞城買了十幾套練習冊呢，絕不能浪費了。
葉華坐在她旁邊，想找蘇鳳楠說兩句都沒機會。他只看到蘇鳳楠不同科目一張接一張地換著卷子刷，而且下筆如飛，幾乎不怎麼需要思考。
葉華實在忍不住，抽了一張英語練習題去問蘇鳳楠。蘇鳳楠掃了一眼，就知道葉華壓根沒記住學過這篇文章。於是她拿出課本，翻到對應的那一頁。
「喏，這裡都有答案，把單詞填進去就可以了。我書上有寫詞意，你可以看得更明白一些。」
說完，蘇鳳楠便不再理會他，繼續埋頭刷自己的題。
葉華鬱悶極了，視線有意無意地挪向蘇鳳楠。他忽然覺得，這個一心撲在學習上的蘇鳳楠，他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了。
晚自習的鈴聲落下，回到家的蘇鳳楠連鞋都沒顧上換好，便徑直鑽進了小書房。
移動寬頻是妹妹蘇鳳霞特意找營業廳的人上門裝好的。如今家裡有了網和電腦，她總算徹底告別了烏煙瘴氣的網咖。第二本故事已經斷更三天，一上線，她便迫不及待地一口氣爆更了二十章。看著後臺跳動的資料，她又乘勝追擊碼了兩個小時的字，這才心滿意足地洗漱睡下。
這是搬家後的第二個夜晚，出乎意料的是，她非但沒有認床反而在這方屬於自己的小天地裡睡得格外安穩。
次日清晨，天色才剛泛起魚肚白，蘇鳳楠便被一陣寒意凍醒。睜眼才發現窗戶大敞著，冷風裹挾著窗簾在夜色中翻飛。她起身關窗，只見窗外正飄著淅淅瀝瀝的冷雨。剛一呼吸，喉嚨深處便泛起一陣幹癢，像是卡著一團溼棉花，咳不出也咽不下。
「糟了，發炎了。」她低聲嘟囔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不敢耽擱，她跑到廚房切了幾片生薑熬了一鍋紅糖姜水。滾燙的薑湯下肚，胃裡漸漸暖了起來。她又用保溫杯灌滿一瓶塞進書包，這才匆匆洗漱出門。
走出單元門，撐開傘右拐，隔著濛濛細雨，她一眼便瞧見了周辰漁。他穿著一身黑白的運動套裝，同樣撐著傘，正邊走邊打著電話。蘇鳳楠加快腳步想上前打個招呼，可就在兩人相距不過幾步時，男人低沉的嗓音順著風飄了過來：
「好，我知道了。既然那邊的合作已經談妥，你趕緊回國吧。」
「嗯，行，那就按你說的安排下去。」
「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周辰漁邊說邊朝停車區走去。蘇鳳楠邁出的腳步生生頓住，在原地靜立了幾秒，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她才收回視線，轉身走向小區大門。
一路走到教室，蘇鳳楠的心思都還懸在那個背影上。其實她早就察覺，周辰漁絕非一個普通的攝影師。那樣絕佳的顏值。溫和內斂的氣質，還有偶爾流露出的上位者氣場，處處透著不尋常。至於他究竟什麼來頭，她不敢妄加揣測，也不願去窺探別人的隱私。只是幾次接觸下來，他從沒表現出半分惡意，反倒屢屢向她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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