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的指標緩慢地旋轉著，指向的方向不斷變化。
「銀羅盤在六邊形中心裡記錄到了格雷夫斯的魔力指紋後，一直在試圖追蹤他的去向。目前只能確定他離開了法國南部，朝著東北方向移動了。可能在德國，可能在波蘭，也可能更遠。」
「東北方向。」哈利走回桌前，「黑森林。塔特拉山脈都在那個方向。火灰蛇黨剩下的三個歐洲據點，黑森林。克里特島。塔特拉山脈，其中兩個在東北方向。」
「他可能去據點視察，也可能去節點七。」維維將茶杯放下，「節點七在約旦河谷，不在東北方向。他要去的是火灰蛇黨還在運轉的據點。卡爾卡松被端掉了，蒙特內羅和格拉納達也被端掉了，他需要確認剩下的據點是否安全。」
金斯萊的加密通訊器再次響起。
他接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警覺。
「聯合會技術組剛剛完成了對黑森林據點的遠端魔力掃描。」他放下通訊器，「掃描結果顯示據點內部有大量人員在活動，人數至少三十人，是卡爾卡松據點被端掉前的兩倍。火灰蛇黨在向黑森林據點集結人員。」
「他們在收縮防線。」維維站起來，走到壁爐前，「歐洲的據點被逐個拔除，他們知道在歐洲大陸上已經守不住了。黑森林據點可能是他們在歐洲的最後一個堡壘，也可能是他們撤離歐洲前的最後一箇中轉站。如果格雷夫斯去了黑森林，我們必須在他們全部撤離之前發起突襲。」
金斯萊已經在記錄薄上起草突襲計劃了。
「黑森林據點的地形比卡爾卡松複雜得多。據點位於一片古老的針葉林地下，洞穴系統延伸至少五公里，有多個出入口。聯合會技術組掃描到的三十個人可能只是據點內部人員的一部分，實際人數可能更多。突襲需要至少三個聯合行動隊同時從不同方向進入，才有可能封住所有出口。」
「需要多少時間準備？」
「至少四十八小時。法國。德國。瑞士三國魔法部的傲羅部隊需要協調行動，聯合會技術組需要對據點的地下結構做一次更詳細的掃描，確定所有出入口的位置和防禦部署。」
維維轉過身，看著金斯萊。
「四十八小時。夠了。在這四十八小時內，卡珊德拉繼續解碼科恩的三重加密座標，確認普羅維登斯舊磨坊裡是否還藏著我們需要的其他資料。哈利和帕比。安妮繼續分析節點七和六邊形中心的資料，找出傳送給中心的資料最終去了哪裡一我不相信這臺機器只是為了存在而存在。九千年前的人不會花這麼大的力氣建造一個只是為了自我欣賞的系統，那些資料一定有最終的接收者。」
「如果有最終的接收者，那個人可能還活著。」卡珊德拉將銀羅盤從桌上拿起來，羅盤的指標終於停止了旋轉，穩穩地指向正北，「一個活了幾千年的人。或者不是人，是別的什麼東西。」
帕比從桌前站起來，走到維維身邊。
「如果那個最終的接收者還活著，我們找到他之後怎麼辦？」
維維看著壁爐裡的火焰，沉默了幾秒。
「先找到他，然後問他一個問題——九千年前，你們為什麼要建造這臺機器？」
帕比將手伸過來，握住了維維的手指。
「他會回答嗎？」
「如果他記得我們是誰，他會的。」維維說，「如果他不記得，那我們就讓他記住。」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廣場上的路燈在夜風中發出昏黃的光芒。
維維從壁爐前轉過身，走回舊橡木桌前坐下。她將六邊形中心的符文掃描圖重新攤開，手指在圖上一道一道地劃過那些刻痕。
圓形，三角形，正方形，螺旋線。九千年前的人用這些最簡單的幾何圖形，編織出了一個覆蓋整個歐洲。延伸到非洲和亞洲的龐大網路。
他們是誰？他們從哪裡來？他們為什麼要建造這個網路？他們的後代去了哪裡？
這些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著，像節點七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卻始終沒有答案。
但她知道，答案就在某個地方。在六邊形中心洞穴最深處的石碑裡，在科恩沉睡的身體旁邊，在那些被魔力覆蓋的符文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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