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廳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戶部尚書顧秉恩坐在右側,年近六旬,身形清瘦,臉上沒有多餘表情,指尖卻一直搭在杯沿上,時不時輕敲一下。
工部右侍郎嚴紹坐在他旁邊,穿著暗青官袍,眼袋很重,像是連續幾夜沒有睡好。
五公主母族來了幾位族老,他們年紀各異,有人佩玉,有人持扇,衣著看似樸素,袖口和腰間卻處處透著貴氣。
幾名豪門子弟分坐兩側,他們年輕,卻不浮躁。
沒人開口譏諷,沒人刻意吹捧,連顧秉恩看向蕭星越時,也只是將手從杯沿移開,哪怕他知道自己兒子關在鎮國王府,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廳中還坐著幾名商路管事。
有人掌江南糧道,有人掌北地馬匹,有人掌鹽茶轉運……
他們沒有官身,卻掌握著大把大把的銀子……
蕭星越走入廳中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他身上。
那些視線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只有審視。
一寸一寸,從他的衣著看到步伐,再從他的表情看到練武握槍時留下的薄痂。
蕭星越心裡有了判斷,這是評估。
兵部撫卹清查,禮部文書核查,軍器監舊庫調閱。
現在的清查局,已經握住了兵部和禮部一部分實權。
對這些班底完整的公主來說,他不是一個剛冒頭的紈絝世子,而是一塊香餑餑。
能拉攏,就能借他的清查權撬開別人的地盤,拉攏不了,也不能讓他落到其他公主手裡。
五公主李太平坐在主位。
蕭星越看了一眼,倆人眼神交匯。
說是太平,卻不太平,倒是飽滿得驚人。
樸素的天青宮裙,掩不住鶴立雞群,與李太平一比,年輕的各府千金,被襯得平平無奇。
但與傲人身段,如畫眉目比起來,李太平的清媚氣質,多少有些驚世駭俗了。
蕭星越從未見過這樣的御姐,看著很好相與,卻有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當你感覺離她很遠,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之時,那舉手投足,一顰一笑散開的魅惑,渾然天成,不豔麗,不世俗。
蕭星越行禮:「見過五殿下。」
李太平抬手:
「世子不必多禮,請坐。」
蕭星越坐到她對面,侍女奉茶,他端起來聞了聞,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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