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越端起酒杯,輕輕晃了一下,成竹在胸。
顧臨淵看他還坐著,心頭冷笑更重:
「蕭世子,若是不懂畫,直說便是,詩畫盛會之上,沒人會笑話你。」
旁邊幾個權貴子弟也跟著笑,都等著看蕭星越的笑話。
蕭星越將酒水一飲而盡,起身,他走到畫前,停了幾息。
秋江,孤舟,蘆葦,燈火,畫中沒有人。
沈知墨站在畫側,她只是禮貌看著,清冷眉眼裡,興趣不多。
這個近來攪得京都雞飛狗跳的鎮國王府世子,到底是草包裝才子,還是藏鋒多年,她沒那麼感興趣。
蕭星越抬手點向畫中孤舟:
「謝狀元剛才說,此畫妙在靜,這話沒錯……」
謝玉衡坐在席間,眼皮一抬,冷笑一聲,什麼叫沒錯?
他本來就沒錯,還需要蕭星越來點評?
蕭星越話鋒一轉:「但只看靜,淺了。」
謝玉衡臉色沉了幾分。
顧臨淵摺扇一頓,他看向蕭星越,心裡忽然有點不安。
蕭星越沒有看他們,他盯著那點燈火,聲音放緩:
「江水很寬,遠山很淡,孤舟停在蘆葦裡,卻沒有半分漂泊氣。
這船不是走不動,是不想走。」
沈知墨原本並無半點興趣的眼神,一瞬變了。
蕭星越又道:
「舟頭一燈,照不了整條江,卻照得住自己腳下三尺,沈姑娘畫的不是秋江夜泊,是一個不肯被人推著走的人。」
滿園無聲,風吹過水榭,捲起畫軸邊緣。
侍女連忙上前壓住,沈知墨看著蕭星越,眸中那點疏離散了。
她今日拿出這幅畫,本就不是單純炫技。
沈家這些日子催婚催得厲害,父親要她嫁入文臣世家,叔伯想用她的畫名換一樁助力。
人人都說沈家嫡女該溫順,該識大體,該為家族鋪路,可她偏不想。
所以她畫了這葉孤舟,不走,不隨波,只守自己那盞燈。
唯蕭星越看出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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