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衡身子晃了一下,崔道元的手抓住他胳膊,力道極大,“穩住!”
崔道元靠近半寸,擠出壓低的聲音:“好好應對!出錯了,你我都要死!不但陸大人不會放過我們……連那一位,都會對我們出手!你想想你的家人……”
謝玉衡瞳仁一縮,家人兩字,重逾千山萬嶽!
他不由手指顫抖。
沈硯來得很快,傷勢剛轉好,臉色還帶著蒼白,走路時胸腹處的繃帶隱隱滲出血。
可一進殿,他便行禮,脊背筆直:
“臣沈硯,叩見陛下。”
蕭星越看著他:“撐得住嗎?”
沈硯心裡驚訝地看著他,之前蕭星越就跟他說過,他的才學不在謝玉衡之下,狀元榜眼的排名有問題。
沈硯當時還以為蕭星越只是隨口說一句而已。
沒想到今天,蕭星越以性命擔保,給他爭取了一次跟謝玉衡單挑的機會!
“撐得住!”沈硯猛地抬頭:“世子替下官爭命,下官今日,替世子爭口氣!”
很快,翰林院諸官到了,大夏詩會幾位白髮名宿也入殿,禮部文庫官員捧來紙筆。
連專管詩文評定的文化署官員,也被連夜拽了過來,一個個衣冠整齊,臉上的睏意也早已全無。
當著皇帝的面,讓狀元榜眼重寫科舉文單挑?
這熱鬧,十年都未必見一回!
不多時,皇帝親自出題,題目與今科相近,卻避開原題。
謝玉衡坐在案前,手指握筆,筆尖遲遲落不下去,他心裡慌亂。
崔道元站在旁邊,眼神狠厲,似乎在揮舞鞭子。
陸承章垂眼不語,可謝玉衡能感到那道壓迫。
大哥你快寫呀!寫錯會死人的!
沈硯那邊卻早已落筆,墨落紙上,筆鋒清瘦,字字成骨。
殿內漸漸沒人說話了,紙張翻動聲,筆尖擦過宣紙的沙沙聲,成了唯一的動靜。
蕭星越站在一旁,雙手插兜,享受得很,當年每次考試,他都非常興奮,因為每次開完他都能裝逼,拿年段第一能被老師拿去吹牛,還能讓學妹和班花吹。
過了半炷香。
謝玉衡才終於動筆。
可他剛寫下開篇,旁邊一位詩會名宿的白眉,就立刻皺了起來。
內容空泛,詞不達意,這真是金科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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