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厲啊,你這身板和力氣,幹這活兒確實屈才了。”
老張蹲在腳手架旁,指著遠處已經封頂的幾棟高樓,“知道這專案是誰的不?”
厲鋒搖搖頭,他這兩天沒打聽這些,只管幹活。
“秦氏集團,秦二爺秦北簡的,”老張笑道,“整個濱城,黑白兩道,誰見了秦二爺不得躬身叫聲爺?身價千億的大老闆,他動動手指頭,整個濱城都得抖三抖,據說秦二爺當年,也是咱這樣的出身,靠著一身狠勁兒混上去的。”
之所以提這個,是因為老張早些年見過秦二爺,覺得厲鋒和秦二爺年輕時的勁頭挺像的。
旁邊幾個正喝水的工人也湊了過來,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嗤笑一聲:“秦二爺是厲害,身價千億又咋樣?我好歹還有個兒子能傳宗接代,他秦北簡五十歲了,連個後代都沒有,死了那些錢還不是得捐給國家?攢那麼多錢有啥用?”
另一個年輕點的工人立刻反駁:“你懂個屁,有錢人才不在乎這個,只要有錢,想生孩子還不容易?人家那是還沒玩夠,七十歲想生都能找小姑娘生出一支足球隊來。”
“得了吧,”最開始說話的漢子壓低聲音,“我聽說,秦二爺年輕時候跟人鬥毆,傷到了根子上,現在想生也生不出來了,這就是報應,錢再多,也是個絕戶頭。”
眾人一陣鬨笑,空氣裡滿是“雖然我窮,但我比首富有後”的歡樂氛圍。
厲鋒坐在一旁的鋼筋堆上,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八卦,他並不在乎秦二爺有沒有後,也不在乎那些豪門恩怨,這些和他又沒有什麼關係。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被老張隨手扔在旁邊的建築結構圖上。
他在觀察這裡的物流動線,觀察材料進場的排期,甚至在腦海裡模擬如果由他來排程這幾百號人的工序,該如何提高效率。
工地對他來說,不只是賣力氣換錢的地方,更是一個巨大的、實操性的學習場。
至於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秦二爺……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符號。
......
鄭潯佳被窗外麻雀的叫聲吵醒時,身邊的地鋪已經收得乾乾淨淨,厲鋒走得早,連空氣中那點屬於他的冷冽氣息都淡了許多。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臥室,正巧看見柳飛拎著個公文包,一邊套外套一邊往外衝,嘴裡還咬著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喊著:“霜霜,我走了啊,中午加完班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行了,趕緊滾蛋吧,別遲到了!”謝霜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鄭潯佳走到客廳,只見謝霜正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了一堆瓶瓶罐罐。
她今天沒上班,穿了一件鬆鬆垮垮的紅色吊帶睡裙,正對著一面帶支架的小圓鏡子認真地描著眉毛。
“嫂子,醒啦?”謝霜聽見動靜,頭也沒抬,手裡的眉筆穩穩地在眉梢拉出一道弧度,“鍋裡有鋒哥留的皮蛋瘦肉粥,還熱著呢,你趕緊盛一碗墊墊。”
“好,謝謝。”
想起昨晚隔壁傳來的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動靜,她現在面對謝霜,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反觀謝霜,倒是落落大方,皮膚透著一股子運動後的紅潤,整個人神采奕奕的,精氣神十足的樣子。
鄭潯佳盛了碗粥,坐在餐桌邊慢慢喝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