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樓401室,王秀蘭正在廚房裡手忙腳亂地對付著一鍋滷牛肉。
她是濱城本地人,今年四十出頭,在一家商場做售貨員。丈夫是跑長途貨運的司機,經常不在家,平時就她和女兒陳小雨兩個人相依為命。
說起王秀蘭的廚藝,整棟樓是出了名的難吃。
她做飯有一個特點:什麼都是憑感覺,炒菜從來不看火候,醬油放多了就加水稀釋,湯煮少了就直接添白開水。久而久之,她做的飯就變成了黑暗料理的代名詞。
最苦的是她女兒陳小雨。
小姑娘今年上初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放學回家,面對的都是一盤盤賣相可疑、味道更可疑的“母愛料理”。
“媽,今天吃什麼?”陳小雨每次問這話的時候,語氣都帶著深深的絕望。
“紅燒肉。”
端上來的是一坨黑乎乎、硬邦邦的東西,吃起來像在嚼橡皮筋。
“糖醋排骨。”
端上來的是一盤甜不甜鹹不鹹、骨頭比肉還好嚼的佳餚。
陳小雨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要是自己媽媽會做飯該多好。每天能吃到香噴噴的飯菜,放學回家就有熱騰騰的湯喝,那簡直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可是現實太殘酷了。
今天,王秀蘭在樓下和鄰居曬太陽聊天,正好撞見六樓那個美女出來,有人知道這個美女會做飯,就大膽開口,沒想到,這個美女真的大大方方地把配方說出來了。
王秀蘭上網查了查,猶豫了很久。
說實話,她對自己的廚藝已經不抱希望了。這些年來,她也不是沒努力過,網上搜教程,照著步驟做,結果做出來的東西依然是一言難盡。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她鬼使神差地去了菜市場,買了兩斤牛腱子肉。
“大不了做砸了,反正小雨也習慣了。”她這麼安慰自己。
回到家裡,她對照著手機螢幕上的配方,一步一步地操作。
牛腱子洗淨、切塊、冷水下鍋焯水……她一邊做一邊唸叨,生怕漏掉哪個環節。
焯好水的牛肉撈出來,用溫水洗淨。然後是炒糖色、加水、放入各種香料……
“八角、桂皮、香葉……”她數著配方里的材料,“花椒、幹辣椒……還好家裡都有。”
大火煮開,轉小火慢燉。
王秀蘭按照配方上的要求仔細去做。
這兩個小時裡,她的心一直懸著,時不時掀開鍋蓋看看,生怕牛肉燉糊了或者火候不對。
終於,鍋裡的湯汁收得差不多了,一股濃郁的醬香味飄了出來。
王秀蘭用筷子戳了戳牛肉,發現已經軟爛入味,便關火盛了出來。
她端著那盤滷牛肉,站在廚房裡,看著它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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