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菜擺滿了一整張餐桌。
紅燒多寶魚濃油赤醬地臥在長盤子裡,魚皮煎得金黃酥脆,湯汁還在輕輕冒泡;蒜蓉粉絲蒸扇貝一隻一隻整整齊齊地碼在大圓盤上,金黃的蒜末鋪在雪白的扇貝肉上,綠色的蔥花點綴其間;白灼基圍蝦紅彤彤的,彎成一個個漂亮的弧度;蘆筍炒口蘑碧綠油亮;西紅柿炒雞蛋紅黃相間,汁水濃郁;李雨臨出鍋前又加了一道五花肉炒蒜苗,油亮亮的,香氣撲鼻。
陳衛國從廚房摸出一瓶藏得嚴嚴實實的酒,看上去已經放了不少年頭。
“這是我前年得的獎,”他把酒拎到桌上,給厲鋒面前的酒杯倒上,“留著沒捨得喝。今天高興,正好開了。”
厲鋒看了一眼那瓶酒,點了點頭。
他平時不太喝酒,但今天這個場合,沒有推辭。
李雨給鄭潯佳倒了一小杯紅酒,自己也倒了一點。
四個大人圍著那張方桌坐下,小年坐在一隻特製的兒童加高椅上,碗裡盛著一小碗雞蛋羹,是李雨剛才另外蒸的。
“來——”陳衛國端起酒杯,語氣難得地鄭重,“厲兄弟,這一杯,謝謝你這幾個月幫著照顧小雨和小年。”
他頓了頓,又看向鄭潯佳:“還有小鄭。”
厲鋒端起酒杯,神色平靜:“陳大哥客氣。”
“不客氣。”陳衛國搖了搖頭,“你們的好,我和小雨都記著。”
兩個酒杯輕輕一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厲鋒仰頭,半杯白酒一飲而盡。
鄭潯佳抿了一口紅酒,那股微微的甜澀在舌尖化開,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平時她不怎麼喝酒,今天也是給李雨和陳衛國湊個面子。
李雨給她夾了一隻白灼蝦,剝得乾乾淨淨,連蝦線都挑掉了,只剩下一段紅白相間的蝦肉。
“潯佳嚐嚐,”她笑著說,“今天買的蝦特別新鮮,從船上下來直接送到菜市場的。”
“姐怎麼連蝦都幫我剝好了。”鄭潯佳被她照顧得有點不好意思。
“看你這小手嫩的,剝個蝦都能扎到。”李雨笑著擺擺手。
厲鋒默不作聲地把自己面前的蝦也剝了一隻,放進鄭潯佳的碗裡。
鄭潯佳低頭看了一眼碗裡兩隻白胖胖的蝦仁。
桌子對面,李雨悄悄碰了碰陳衛國的胳膊,朝他遞了一個眼神,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小兩口多甜。
陳衛國接收到訊號,咳了一聲,給厲鋒又倒了一杯酒。
“厲兄弟,”他開口,“我聽小雨說,你自己開了一家跑腿公司?”
“嗯。”厲鋒點頭,“剛起步,規模不大。”
“做得怎麼樣?”
“還行。”厲鋒話不多,“主要做大學城那一片的配送,大學生訂餐、買東西。最近在擴到工大和師範。”
陳衛國“嗯”了一聲,眼神里帶著點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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