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陳家的家業不可能分給庶子太多,便早早在外頭為庶子置辦了另一份家業,鋪好了路,安排好了前程。
陳家中饋雖然不在妾室手裡,但那個妾室的日子,卻比府中所有人都要滋潤。
而陳慕白的母親言氏,亦有自己心愛之人。
那人只是她父親門下一個書生,清貧潦倒,卻寫得一手好詩,畫得一手好畫。
伯府為了逼言氏嫁入陳家,拿那書生的性命做要挾,只有她生下陳家的血脈,才會放了那書生。
可那書生,在言氏大婚之日便自盡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別人用來威脅言氏的把柄,他不願成為她的軟肋,不願她因為他而委屈一生,於是他用一條命,換了她的自由。
只可惜,他死了,她也沒有得到自由。
知曉一切真相後,言氏的心徹底死了,恰逢陳文淵將心上人迎入門,她也借勢去了佛堂,青燈古佛祈求與對方來世相見。
前世沈知鳶看清這些事後,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把所有的好都給了陳慕白。
她的嫁妝,還有她的感情,一點一點地全部傾注在他身上。
只是她始終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患得患失。
明明她已經掏心掏肺了,他卻總是不安,總是試探。
直到後來,她才明白,一切不過是一場陰謀。
她不可否認,陳慕白對她有情,那情是真的,在無數個深夜裡,他抱著她的時候,眼底的溫柔做不了假。
只是那點情,太輕了,比不過他的官運亨通,比不過他的家族昌盛。
沈知鳶至今還記得陳慕白將她牢牢攏在懷裡,在她耳邊呢喃,彷彿是情人之間的私語,可吐出來的每一個字如利刃一般直直插入沈知鳶心裡。
“阿鳶,你也看見了,我在陳家處境有多難。我只能拼命往上爬,才能把陳家牢牢握在手裡,我爹和那個庶弟才不敢在我面前造次。”
陳慕白頓了頓,放緩了語氣像是在哄她,“阿鳶,你嫁進來這些年不也很幸福嗎?我們兩個過得很開心,為什麼還要在意其他不相干的人呢?”
沈知鳶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口中不相干的人,是從小把她捧在手心裡,哪怕重病昏迷也還在唸著她的祖母。
是從小乖巧聽話卻為了救她搭上一條命的閨中好友。
是為了她賠上了整個家族,滿門清流卻落得悽慘收場的外祖父一家。
她可以原諒他對自己的算計,甚至可以原諒他對自己的利用。
但她不能原諒的是,她身邊的人,全都因此遭了難。
那些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那些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伸出手的人,因為她的愚蠢,一個接一個成為陳慕白與司徒凌淵往上爬的墊腳石。
這是沈知鳶最不能容忍的地方。
陳慕白還是那個陳慕白,他的傷口還是那些傷口。
可沈知鳶已經不再是那個沈知鳶了,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示弱,他的落寞,都只為了演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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