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帝忍著怒氣,“德福,將知鳶扶到偏殿,讓醫女給她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溫凡,鄭太醫,你們一定要把郡主的身子治好。”
幾人領命後退下,殿內只剩下陳貴妃和文淵帝二人。
陳貴妃面前也有一堆瓷片,甚至比沈知鳶剛剛面前的還要多,可她現在顧不得那麼多,直接跪在上面,“皇上,是臣妾的不對,這才冤枉了知鳶,臣妾自願領罰,但求皇上不要遷怒陳家。”
文淵帝蹲下身來,抬手抬起陳貴妃的下巴,逼得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你不如說說,是誰告訴你知鳶是裝的,才會讓你如此篤定,甚至不怕鬧大後無法收場?”
陳貴妃嘴唇顫抖了幾下,終究還是說了實話,“是慕白,他因為好奇跟上了榮府那夥人,結果卻發現那夥人的領頭人是沈知鳶。”
文淵帝倒是不明白了,“那他那日在早朝上為何不說?”
“因為慕白從小就傾慕知鳶,他寧願自己死也不願知鳶受到傷害。”
文淵帝只覺得諷刺,不願意沈知鳶受到傷害,卻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最討厭沈知鳶的陳貴妃。
文淵帝站起身,“陳家這些年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朕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少在知鳶身上動心思,不然朕不介意讓陳家消失。”
陳貴妃身子一僵,她沒想到文淵帝對這件事情這麼不在意,“皇上,你竟對沈知鳶寬容至此?”
文淵帝這個人冷心冷肺,哪怕是撫養他長大的太后也沒辦法真正讓他動容。
可偏偏,沈墨乾和榮婉華的女兒做到了。
她突然想到沈知鳶那雙與榮婉華長得極其相似的眼睛,她嘴角溢位一抹嘲諷,原來是這樣啊!
文淵帝斜睨了她一眼,不清楚她想到了哪裡,但他並不關心,轉身就走出了長樂宮。
秋嬤嬤從殿外進來,就看到她家娘娘跪坐在瓷片上,好似不知道痛般又哭又笑。
她連忙上前想要將人從地上扶起來,可陳貴妃卻反過來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帶了些哭腔,“嬤嬤,我這輩子還是沒比得過榮婉華……”
秋嬤嬤扶著陳貴妃的手一頓,“好娘娘,您和一個死人比什麼呢?更何況,您可是貴妃娘娘,膝下兒女雙全,誰比您有福氣?”
陳貴妃被秋嬤嬤扶到貴妃榻上,秋嬤嬤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她捧在手心裡,這才感覺渾身的血液重新熱了起來。
她緊緊攥著手中的茶杯,目光陰狠地開口:“沒錯,榮婉華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本宮比。”
“嬤嬤,傳信給陳家,把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兄長和慕白,問問他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秋嬤嬤拿來小藥箱,“娘娘,我先給您簡單處理一下傷口,然後就去傳信。”
陳貴妃忍著劇痛將雙腿伸出來,秋嬤嬤小心翼翼地替她拔掉上面的碎瓷片,又給陳貴妃上好藥,這才轉身出了長樂宮。
秋嬤嬤避開宮中眾人去了雜草叢生的冷宮,在裡面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回到長樂宮。
陳貴妃見她回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秋嬤嬤衝她點了點頭,“放心吧,娘娘,事情都辦好了。”
陳貴妃這才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本宮一定會讓沈知鳶早日與她的父母團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