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根粗大手指上的指甲,全被這股重壓生生震飛,在半空中甩出十幾道長長的血線。
沉重到極點的反震力層層往下壓,把他那雙穿著鐵靴的大腳,硬生生按下了地層三尺有餘。
底下的堅硬花崗岩全被踩得當場崩碎,地表順著他的腳跟往外裂開好幾道幾尺寬的漆黑巨溝。
體內的十二層極陽氣血因為這股大反彈,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亂竄。
火熱狂暴的極道氣流眼看就要衝破關卡,撕穿他最核心的五臟大局。
就在這要命的當口。
一直被厚實幽風狼皮綁束在陸沉懷裡的阿囡,那具乾瘦的小身軀突然自動做出反應。
小丫頭的體表毫無預兆地散發出一層溫潤剔透的玉色光彩。
這光彩從她洗煉過的骨骼中透漏而出,帶著和陸沉同宗同血的純粹氣韻,順著胸膛貼附過去。
玉骨微芒死死鎖在陸沉暴跳如雷的大動脈外圍,精準地化作了一塊最為厚實沉穩的定心壓艙石。
暴亂的極陽心脈被這股溫和的力量輕輕一撫,大筋將要徹底破裂的致命痛勢,瞬間被向下生生壓低了一個檔次。
就在這稍作喘息的空檔,陸沉體內那千層《鐵布衫》的變態回生自愈大陣,藉著定心之勢,徹底轟鳴發力!
龐大到驚人的血肉生機在四肢百骸間瘋狂運轉。
那熾熱的氣血在皮開肉綻處,簡直如同結網的蜘蛛一般,快速抽絲剝繭。
氣血強行拉扯黏合那些崩裂的斷筋,虎口和雙臂上狂噴的血勢被生生止住。
極道神武那驚世駭俗的回血抗揍強能,在此刻顯露無疑,硬是撐住了陸沉這副要命的戰損殘軀。
廢墟外圍。
深臥在地底泥潭深處,剛剛靠吸食散修熱血恢復了幾分生氣的玄泥城主,透過殘破的磚瓦縫隙,正好看穿了整幕陸沉拿命硬拼結丹大印的慘烈過程。
老陰比當場嚇得頭皮發炸。
他死死用十根手指摳緊了身下的惡臭泥巴,四肢並用,跟個老王八似的,瘋了一樣貼著地皮向最外圍的暗渠退去。
他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那個滿身是血的煞星在眼角餘光裡掃上一瞥。
城主腦子裡什麼搶奪重寶。吞食靈體的貪念全被嚇得粉碎,他徹底堅定了隱忍不出。只在暗處當黃雀的念頭。
長街深坑裡。
陸沉挺著筆直的脊樑,猛地咬碎髮木的牙齦,往爛泥地裡惡狠狠地啐出一口濃帶心血的花紅碎沫。
他完全不去抬頭看半空中那個被打得吐血慘叫的結丹老狗。
這頭在爛泥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護犢兇獸,腦子清醒得很。
他不為那點虛榮去逞強死纏結丹大能。
在那雙赤黑渾濁的眸子底下,此刻唯有一種對生路的極限殺念在極度清晰地大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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