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在黑市大廳炸開。那扇號稱能擋住築基初期全力轟炸的厚重青銅大門,承軸當場崩斷,重重砸在青石地磚上。
大廳裡原本還在等著看熱鬧、甚至準備撿漏的百十號散修,全被這股巨大的動靜震得渾身一哆嗦,骨頭縫裡直冒涼氣。
煙塵四起。
陸沉大步從漫天灰塵中跨了出來。他的後腰上用堅韌的皮繩死死綁著一個鼓囊囊的獸皮包裹,十二層《鐵布衫》的純陽氣血正在體內瘋狂消耗剛剛吞下的海量藥力。
極道氣血外溢。
大廳裡原本陰冷潮溼的空氣,被這股狂躁的熱浪硬生生烤得發乾發燙。周圍的空氣變得極其粘稠,壓迫感迎面撲來,讓離得近的幾個散修呼吸當場停滯,胸口悶得發疼。
牆角陰暗處,有幾個常年幹黑吃黑勾當的邪修,手裡原本已經扣緊了淬毒的飛鏢和下流的困敵法器。
他們透過煙塵,看清了陸沉那副鐵灰色的虯結身軀。皮膜上不僅連塊油皮都沒破,肌肉表面甚至還泛著剛剛擰斷築基掌櫃脖子後殘留的暗紅血鏽。
這幾個亡命徒膝蓋當場發軟,手指劇烈哆嗦兩下,把手裡的法器死死塞回褲襠和袖管最深處,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引起對方的注意。
不需要任何人招呼。擁擠的黑市大廳裡,上百號散修驚恐地往兩側溼漉漉的石壁上死命擠過去。
人群極其粗暴地互相推搡,硬生生在場地正中央給陸沉讓出了一條足有兩丈寬的過道。
這群平時殺人不眨眼、唯利是圖的底層渣滓,心裡生不出一丁點仰慕的情緒。他們低著頭,死死盯著腳尖,腦子裡只剩下對這尊純粹暴力兇獸的極度恐懼。在這個不講天理的法外之地,他們只認拳頭和死亡。
陸沉連看都沒看這兩側的人群。他目不斜視,順著過道大步流星跨出地下溶洞的入口。
斷仙山外圍濃密的灰色瘴氣翻滾過來,高大寬厚的背影乾脆利落地沒入夜色,徹底被黑暗吞噬,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陸沉前腳剛踏出黑市,地下溶洞頂端鑲嵌的那幾十盞用來照明的靈石燈,突然爆出一陣劇烈的“滋啦”聲。
燈光瘋狂閃爍了兩下,緊接著全部熄滅。
整個黑市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短暫的安靜後,人群中猛地爆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
“地氣斷了!青霄劍宗把整座斷仙山給封了!”
各種慌亂的叫罵聲、推搡聲、法器碰撞聲在黑暗的大廳裡攪作一團,這群散修徹底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溶洞極深處的幾個隱蔽地窟裡,原本有幾道隱晦的神識悄悄探出頭來。這些都是為了躲避仇家、常年龜縮在黑市底層的築基期邪修老怪。
他們的神識剛剛蔓延到大廳,就一頭撞上了陸沉離開時殘留在空氣中的霸道氣血餘威。緊接著,外界青霄劍宗那股封鎖整座斷仙山的恐怖陣法威壓,也順著地脈生硬地碾壓下來。
幾條神識被震得一陣發麻。這些老怪連交流都沒有,極其默契地掐斷了探查。厚重的石門被一層層封死,他們老老實實地縮回自己的地盤,任由陸沉這尊凡軀煞神大搖大擺地離去,根本不敢去觸那個黴頭。
斷仙山外圍深處。
大批青霄劍宗的外門弟子和玄鐵重騎兵,正排成一個巨大的半扇形陣列,手裡舉著散發藍光的探查陣盤,一步步向山林腹地推進。
他們的手段極其粗暴。前排弟子直接催動飛劍,將沿途的茂密灌木絞成碎木屑。陣盤的運轉強行抽離地表的水汽,周圍的花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乾枯、碎裂。仙門走狗踩著遍地的枯葉,把這片山林掃蕩得寸草不留,展現出對凡俗生靈絕對碾壓的傲慢姿態。
數里外,陸沉正在深林中極速穿插。
他那兩條粗壯的大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腳掌落地,直接將堅硬的石塊踩得粉碎,泥地被踏出一個個深坑。肚子裡吞下的百年血參和妖獸腿肉正在被極道洪爐瘋狂煉化,氣血在血管裡橫衝直撞,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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