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功夫,無數只沉重的獸蹄從他們身上來回踩踏過去。腰間的儲物袋被踩爆,裡面的低階靈石散落一地。背上的飛劍被踩成幾截廢鐵。骨頭碎裂的悶響完全被獸吼聲掩蓋。兩個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直接被踩成了兩灘完全混在爛泥裡的碎肉。
距離這裡不遠的泥沼地。
大地傳來極其劇烈的震顫。爛泥潭裡的汙水跟著有節奏地往上跳動。震動越來越密集,水面上甚至掀起了半尺高的渾濁浪頭。腥臭的狂風夾雜著無數妖獸的淒厲嘶吼聲,直逼李老四與上百名礦奴所在的位置。
李老四雙腿紮在髒水裡,立刻察覺到不對勁。他雙眼一凝,轉頭看向後方。
幾個礦奴嚇得直接趴在水面上裝死,渾身抖個不停,手死死捂著腦袋。
李老四抬起那隻粗壯的大腳,一腳重重踢翻離他最近的那個裝死礦奴。礦奴在泥水裡滾了兩圈,滿臉是血地抬起頭。
「都別趴著!野獸踩過來全得變成肉泥!把地上的傢伙全撿起來!」李老四的粗嗓門完全蓋過了遠處的風雨聲,聲音在泥沼上空炸響。
這屠夫年輕時在山裡混過,憑藉著極度敏銳的獵戶直覺,他沒有帶著隊伍往開闊地亂跑。他盯住了左側的一處絕壁。那裡有一處兩邊高聳的狹窄岩石裂縫。
「往那邊走!快!」李老四一把揪住兩個發軟的礦奴,直接把他們扔向絕壁方向,自己墊在隊伍最後面,推著人群往前趕。
上百人的隊伍在泥水裡連滾帶爬,丟掉累贅的斷鐵鏈,迅速撤入那道岩石裂縫中。
這處裂縫的地形極其特殊。最寬的地方不過三尺出頭。這種寬度,一次僅能容納一頭成年妖獸透過。兩邊全是堅硬的花崗岩石壁,縫隙筆直向內延伸。這地方完全無法攀爬,直接形成了一道絕佳的天然防禦屏障。
李老四把最後一名礦奴粗暴地推進裂縫深處。他自己轉過身,大步跨到最外圍。
胸腔裡的極道血爐發出打雷般的轟鳴。滾燙的荒血把他的皮肉燙得發紅,青筋從脖子上一直暴突到額頭。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滿是缺口的殺豬刀。
滿身濺滿毒水蟒黑血的屠夫,獨自一人死死釘在裂縫最前方的隘口處。他雙腳撐開,肩膀幾乎卡著兩側的石壁。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暴戾煞氣,硬生生把周圍砸下來的雨水蒸發出大片白霧。
前面那群發瘋的野狼已經衝到了絕壁下。
第一頭野狼呲著獠牙,紅著眼珠子直接撞進裂縫。
李老四手起刀落。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解牛剔骨的蠻力。粗壯的手臂壓著刀鋒,順著狼頭正中狠狠劈下。
「咔嚓!」
堅硬的頭骨當場裂開。滾燙的狼腦漿混著熱血直接噴了李老四一臉。他左手往前一探,抓住狼屍的脖子,用力往外一甩,把屍體砸向後面跟進來的狼群。
後方。幾十個退無可退的礦奴擠在窄道里。他們瞪大眼睛,看著前方那個用血肉之軀死死擋在最前面的魁梧漢子。看著那把上下翻飛。不斷收割妖獸性命的破爛殺豬刀。
這些凡人骨子裡那股被壓制了幾十年的恐懼,在這絕境之下,終於被逼到了極限,徹底轉化為怒火。
「殺!」
一個年輕礦奴發出撕裂喉嚨的怒吼。他紅著眼眶,雙手死死握住手裡那杆帶血的玄鐵長矛,從李老四身側的縫隙裡瘋狂往前捅刺。
「捅死這些畜生!」
「給老趙頭報仇!」
更多的礦奴爆發了。他們舉起手裡的鐵器。尖銳的石頭,從兩側拼命朝著撲進來的野狼身上亂砸亂捅。長矛捅穿了野狼的肚皮,散發著惡臭的腸子流了一地,把裂縫入口堵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前方隘口外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落地聲。
地面猛地往下一沉。一頭體型龐大。渾身上下佈滿尖銳白骨刺的一階巔峰裂齒豹,直接踩著滿地堆積的狼屍,高高躍起,直撲裂縫隘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