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滿盈鍊金行後院,龍織月實驗室內。
龍織月那句“明哲保身”剛出口,龍京華身後佩雙刀的女隨從突然攥緊了刀柄。
“龍姑娘真以為自己可以躲過教內的追查?”女隨從突然上前半步,“若不是大人用性命作保,你早被吊死在五行教悔過崖了!”
聞聽此言,龍京華當即低喝一聲:“素塵!”
素塵卻將刀鞘重重杵地,震得櫃檯上的齒輪叮噹亂跳,“你憑什麼可以帶走你父親的鍊金筆記和實驗材料?那些都是大人拿功德換的!”
她突然掀開龍京華左袖,三顆嵌入血肉的鎮魂釘泛著青光,“大主教本要在你身上種下追魂蠱,大人硬是替你扛了這三枚噬骨釘!”
龍織月手中的傀儡指節噹啷落地。
她看見龍京華腕間釘痕周圍結了一層冰霜,像是把北境極寒封在了血肉裡。
龍京華指尖凝出冰霧想封素塵的嘴,卻被龍織月突然抓住手腕。
冰霧升騰而起,和瘋美人湧出的淚滴一起化作她睫毛上的霜花。
龍織月的手指撫過鎮魂釘邊緣的冰霜,那股寒氣刺得她掌心發麻。
龍京華腕間跳動的脈搏突然與龍織月的記憶重疊——
七歲那年發高熱,也是這隻手整夜貼在她額頭,把寒冰化作退熱的涼帕。
鍊金爐的青焰忽然變成溫暖的橙紅色,映得素塵甲冑上的冰霜都化了。
素塵悄悄拽著紅豆、綠芽退到後院,把空間留給這對姑侄。
“父親筆記第七頁夾著姑姑的及笄賀帖。”龍織月突然從工作臺下摸出一本焦黃冊子,抖落的金箔裡飄出一張殘缺信箋:小華今日綰髮,可惜兄長不能親手簪上碧玉釵。
龍京華踉蹌著扶住櫃檯,冰玉令牌在絹帛上磕出清脆聲響。
她及笄那日確實收到過空匣,原以為是兄長惱她弄壞機關雀,卻不知暗格裡躺著家傳的碧玉簪。
窗外不知何時日頭驅散了濃霧,光芒照射進來,將兩人影子拉長在斑駁的磚牆上。
龍織月忽然從背後環住龍京華,齒輪上的機油染黑了她潔白的披風。
龍織月精緻的下巴抵著龍京華肩甲上凸起的蓮花紋,低聲嗚咽道:“姑姑......剛才是我太任性了......”
龍京華的身軀微微顫抖,皮質肩甲上漸漸暈開水漬。
她反手摩挲著龍織月的腰肋,比起五年前在刑場外遠遠望見時更加清瘦,卻終於不再是隔著人海觸碰不到的虛影。
素塵的輕咳聲從門外傳來時,窗外天光已是大亮。
龍京華拭去眼角淚珠,將一塊雕著並蒂蓮的暖玉塞進侄女手心,溫聲道:“我現在要啟程前往蒼梧山剿滅五毒門,等回來我們再敘話。”
“對哦,姑姑是新任蕩邪節度使。”龍織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暖玉上的齒痕——那是她幼時長牙期啃咬的印記。
瘋美人白皙的瓜子臉湧上兩抹緋紅,“我跟姑姑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