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暗流城，點雪閣。
許久，白梅的哭聲才漸漸轉為壓抑的抽泣。
她鬆開小石頭，但雙手依舊死死抓著孩子的胳膊，彷彿生怕一鬆手就會再次失去。
白梅拉著小石頭，踉蹌著轉過身，面對蘇漸。
“撲通！”
她毫不猶豫地拉著小石頭，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人！蘇大人！”白梅的聲音沙啞哽咽，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低聲泣道：“您的大恩大德，白梅......白梅母子永世不忘！再造之恩，恩同父母，奴家......奴家無以為報！”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臉上混雜著汙泥、淚痕和磕出的紅印，狼狽不堪，但眼神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和卑微的祈求。
“大人！”白梅咬了咬下唇，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奴家......奴家餘生願自薦枕蓆，伺候大人，求大人......收留！”
她再次重重磕下頭去，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身體因為緊張和羞恥而微微顫抖。
這是她能想到的，將自己和孩子牢牢綁在蘇漸這棵大樹下，換取一線生機的唯一方式。
經歷過敖芮的陰影，白梅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暗流城，沒有靠山，她們母子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小石頭被母親拉著跪下，有些茫然地看著母親，又怯生生地看向蘇漸。
閣內一片死寂，只有白梅壓抑的抽泣聲和窗外淅瀝的雨聲。
蘇漸的目光落在白梅那卑微匍匐的身影上，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的異動。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入白梅耳中：
“白梅，抬起頭來。”
白梅身體一顫，遲疑著，帶著一絲惶恐，緩緩抬起頭，淚眼矇矓地看著蘇漸。
蘇漸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恐懼和算計：“你覺得，我救小石頭，是為了這個？”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或者說，你覺得我蘇漸身邊，缺一個暖床的侍女？”
白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巨大的羞恥和絕望感幾乎將她淹沒。
她以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惹怒了對方。
“不......不是的，大人！奴家不敢！”白梅慌忙辯解，聲音帶著哭腔。
她哭著道：“奴家......奴家是真心感激！也是......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啊大人！”
她猛地抱緊身邊的小石頭，彷彿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暗流城哪裡還有我們母子的活路？今日大人救了小石頭，明日......明日說不定敖芮......”
蘇漸沉聲道：“敖芮已經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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