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院牆下,土裡埋著不少竹刺,熟悉趙大成家的周家、林家和黃大他們都曉得,
牆角下砌了點兒石頭,微微攏高了一層土,免得家裡的狗和牲口不注意踩到。
也算他們倒黴,從牆頭跳下來,正好踩在上頭,紮了個鮮血淋漓,這還是去年有流民,趙大成不放心埋下的,
沒想到去年沒有上,今年倒是用上了,本來還有捕獸夾,但家裡養了狗,又有牲口,早就收起來了,
前一陣趙大成還說要拆了那些竹刺,因為等過不了多久,趙沐景會走了,怕扎到這好動活潑的臭小子,幸好沒有。
腦子裡紛亂想一通,還沒理出個頭緒來,外頭的雞一陣一陣的鳴叫,趙沐景總算玩得困了,嘟嘟囔囔的爬過來,頭朝下埋在孃的懷裡就睡著了,手還搭在她孃的腿上,
林蘭華不過慢了片刻,小傢伙的口水就己經滴在她的衣服上了,哭笑不得,伸手輕輕將小傢伙抱起來,放在床裡側,
林蘭華輕輕拉被子給他蓋上,自己也順勢躺在他的身邊,整理了一下被子,起身,將油燈滅了,母子倆一道睡著了。
山林中,一瘸一拐的兩人,好不容易驚險的逃過了追在身後的人和狗,兩人跑得累了,窩在一處山坡下歇口氣,
“我腿好疼啊~...嘶~...”
一鬆懈下來,腳底板和小腿的疼痛明晰起來,首鑽心門,瘦子癱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痛叫,
高個的男人皺緊了眉頭,面色難看的盯著同伴的傷腿,狗嘴咬出來的牙印十分的明顯,在月光下,都能看到上頭的血跡,看起裡傷口有些深,怕是要留疤了。
還有腳底板穿透了草鞋的竹刺,現在上頭還留著一截竹屑,皮肉裡說不定也扎進去了細小的刺,高個的男子,蹲下身子,扯過他蜷縮著的傷腿,
脫下了他的草鞋,腳底被戳了一個小血洞,傷口不算深,只是正好在腳底板,走起路來正好硌在地上,擠壓到傷口,就十分疼,
剛才一路過來,還沾了草屑和沙石,扯掉上頭的竹屑渣子,隨手弄了點兒細細的泥土,灑在傷口上止血,
高個子嘴裡氣惱的嘀咕道:
“真是倒黴,白忙活一場不說,還被狗咬了,他孃的,他們家的院子裡怎麼還插著竹刺,還有那狗,”
瘦小的男人也氣得握拳,狠狠扯了身側的雜草,用力擲了出去,用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誰知道啊?太可惜了,等以後老子非把那狗宰吃了不可,他孃的,咬得老子好疼,”
看著腳上的傷口,還有他唯一的一條好褲子,也被咬破了,
“哼~”
氣得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咬緊了後槽牙,眼中滿是怒火。
高個子的男人微微側目看了身邊的同伴一眼,低下頭沒有接他的話,
馬上就到應召的日子了,他們兩人還不知道有沒有以後,或是誰才能有以後?
吸了一口氣,快速眨動眼睛,高個的男人低聲道:
“快走吧!一會兒天就亮了,”
白忙活一場,還有死到臨頭的兵役,心煩意亂,兩人相互撐著,垂頭喪氣往遠處的村子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