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啊,整整三年,我日日吃齋唸佛,只盼有朝一日我的兒子能夠回來,哪怕……哪怕是缺胳膊少腿都行,我不求別的,只求他活著就好,可為什麼……”
孫婦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為什麼我再次得到他的訊息,是他已經死了?”
淚水模糊了眼眶,叫人辨不清前路。
“世人都說我佛慈悲,講求因果迴圈。可為什麼,好人死的早,壞人遺臭千年?我日日求,夜夜求,您既存在,怎麼就是聽不見我的怨啊。”
“我知道,我知道鬼魂有怨便投不了胎,所以我拼命地為他平怨,只想他能夠投個好胎,下輩子投到富貴人家,過上一生無虞的生活。錯在我,錯在我,錯在我!”
孫婦人哽咽著:“我願一人承擔這因果,不要牽連我的兒子啊。”
“我就一糟老婆子,本就沒有多少時日可活,讓我現在死都成,但願觀音娘娘能讓我兒子投個好胎,下輩子莫要像如今這般苦了。”她說這話的時候,不斷地朝“菩薩”磕著頭。
這句句話,如同利刃劃破了寂靜的黑夜。
“菩薩”開了口:“不必叩首,我會為你平了怨,將他們二人的罪行公之於眾。但你要知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屆時你的罪行也會被公之於眾,遭千夫所指,你可願?”
“我願,我願。”
白煙四散,鋪滿整個院子,孫婦人再抬眼時,“菩薩”早已消失不見,而自己變得昏昏沉沉,沒多久也睡了過去。
姜秋意把孫婦人放到床上,順帶說道:“吳長春是她殺的,怕是妖附身所為。”
“何以見得?”
姜秋意拿起她的一隻手,又從懷裡拿出帕子,將二者吻合,讓燕宿水看著:“之前她來衙門作證的時候,我看到了她指甲中滲透著一絲血跡,當時只當是因為別的事情導致的。”
“只不過她日日吃齋唸佛,這血跡不能是牲畜的,除了牲畜只能是人了。”
“那日你也看到了,她是知道吳長春是怎麼死的,於是乎我去了義莊,將吳長春的傷口印下對比。”
燕宿水環著手臂:“怪不得你那日說像是被人用手挖出來的。”
“你說若我們破了案子,是不是就成了世人常說的‘偽善’?”燕宿水問她。
“不清楚。”姜秋意將房門關了起來,“但我知道,悲苦不能作為殺人的理由。若人人都如此,天下就大亂了。該怎麼罰,要怎麼罰,都應該由官府定奪才是,而不是像如今這樣。”
燕宿水望著繁星,長嘆一口氣:“是啊,悲苦不是傷人的理由,但孫婦人是被妖所利用了。”
姜秋意緩步走到他身旁:“到時會從長計議的,這幾日就要辛苦你了,保護好六道巷的百姓,保護好孫婦人跟孫正。”
“我們既受了孫婦人的禮,就要將吳長春與錢無事的罪行公之於眾,讓真相大白天下。”
說罷,朝他揮了揮手:“我去無肆賭坊了,你巡夜時注意些。”
蘇宏嗣躲在暗處,見姜秋意過來,趕忙示意她到自己身旁。
“你們可算完事兒了,我在這兒蹲了快半個時辰了,什麼都沒發現。”
姜秋意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羅盤,問道:“沒動過嗎?”
蘇宏嗣搖頭:“沒有,不僅在這片地沒動,剛剛你叫我在六道巷轉一圈的時候也沒動。”
“看來這妖可能不在六道巷,但為什麼要將屍體丟在六道巷?”姜秋意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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