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修昨天夜裡一夜未睡,一場大哭,讓他精疲力盡。
在周蕪的安撫下,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只是那時不時的抽噎,還有微微顫抖的身子,足以說明他此刻的不安和惶恐。
安妃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已經睡過去的周承修和周蕪那雙黑亮的眼眸。
她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把周承修抱了起來,放在了周蕪的床上,拿了被子給他蓋上,對著周蕪溫聲問道:“阿蕪,要起床嗎?”
周蕪看著周承修一抽一抽的模樣,微微的點頭。
他實在是餓了,得起來吃點東西。
周蕪想著,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了一下,就坐在了椅子上開始吃飯。
周蕪吃飯的時候總是喜歡細嚼慢嚥,整個人安安靜靜的。
不像周承修,吃飯都堵不上他的嘴,咋咋呼呼。
這個時候屋裡顯得異常安靜。
安妃等周蕪吃完飯之後,聲音有些沙啞的道:“阿蕪,昨日怎麼夢魘的如此嚴重?”
“可是夢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昨天夜裡她幾乎一夜未睡,聽著周蕪在夢裡不斷地喊著一個個人的名字,聽著他在夢裡掙扎,卻也是無可奈何。
要是他清醒著,她能陪著他說話,但是他在夢裡。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心裡滿是後悔,早知道就應該看著周承乾去死,周承乾害的阿蕪成了這個樣子,他死了是不是阿蕪的夢魘就沒了?
周蕪聽著安妃的話,放下了手裡的碗,看著她笑著道:“母妃,我沒事,就是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見大哥戰死在了北羥,夢見五弟摔下了馬背癱瘓了,還夢到母后的孩子沒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地低頭,聲音裡有些發顫:“夢見母妃也離開我了。”
他在夢裡害怕的就是這些,哪怕重新活了一次,曾經的那些事還是深深烙印在他的心裡。
安妃聽著周蕪的話,手指微微地一抖,然後站起身來,走到了他的跟前,用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溫柔地道:“阿蕪,別擔心,這都是夢。”
“夢和現實是相反的,這樣的事一定不會發生。”
她的阿蕪,那麼好一個孩子,讓周承乾害成了這樣。
安妃知道自己有些遷怒,但是她就是忍不住遷怒周承乾。
周蕪微微地點頭,彷彿一下子恢復了一般,聲音都多了一抹力道:“母妃說的對,都是夢,都是假的。”
說著他拿起帕子擦了一下嘴,仰頭朝著安妃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周承修這一覺睡到了傍晚,他睜開眼就看到周蕪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看書。
一身藍色的圓領常服,搭配上他那稚嫩的小臉,夕陽的光芒打在了他的臉上,讓他彷彿鍍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他聲音有些沙啞的對著周蕪道:“阿蕪,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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