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令姝憑欄而立,單手支著腦袋,思緒放空到了很久很久以後。
冷風一陣一陣直擊腦門,讓原本渙散的思維變得更加活躍。
正當她起身要折返的時候,談宴洲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他深邃的眼直勾勾地盯著梁令姝。
數秒後。
她抿了抿唇,打算繞道而行,卻被談宴洲攥緊手臂,進了旁邊的一間屋子裡。
屋內,燈光昏暗,只能看見彼此的臉,聽見交纏的呼吸聲。
一時間,空氣驟停,彼此之間的香味纏繞著,梁令姝被他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
她仰著臉,乾脆放棄抵抗,“談宴洲,你到底想幹嘛?”
“我莫名其妙被分手!軟軟,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梁令姝溫聲,眼底卻一片涼薄,“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共識,我不想再耗下去,節約彼此的時間,挺好的。”
談宴洲抬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光潔的皮膚上反覆摩挲著,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分手的共識是你單方面提出的,我拒絕。”
他凝視著梁令姝的臉,最後妥協道,“軟軟,靖川的事我有辦法,但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行嗎?”
梁令姝挪開眼,不敢看他眼底的神情,冷冷說道,“不行!”
他心口驟縮,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為什麼不行?為什麼?”
長時間的沉默好像隔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梁令姝琥珀色的眸底蒙上一層水光,鼻音很重,“談宴洲,我愛你。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靖川過世的父親給予談家救命之恩,我和他拍拖五年,本就即將成為未婚夫妻,若是被人爆出來我與他最尊敬的大哥暗度陳倉,他還被矇騙在鼓裡,你如何自處?談家如此自處?”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好聚好散,回到當初,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梁令姝仰著一張哭泣的臉,眼尾沾染了一絲紅。
他心口驟縮,垂落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指節是一寸寸的泛白,與梁令姝在一起的這幾個月幾乎沒看見她哭,哪怕靖川出軌她也沒有如此傷心過,連她自己都以為自己是冷血動物。
可是,世界上哪有冷血動物呀?不過是沒有遇見極度令她悲傷、或者難過的事。
其實她很愛笑,眉眼清淺,偶爾會撒嬌,偶爾需要人哄,她表面的堅強,都是在偽裝內心的脆弱。
談宴洲輕柔地將她擁在懷裡,唇角輕輕一動,“若我執意要留你在我身邊呢?”
梁令姝掙脫他的懷抱,仰視著他,下睫毛上還有幾滴懸而未落的眼淚,“談宴洲,我們都為大局著想,好嗎?我不想看到一團亂糟糟失控的事。”
他不想聽解釋,他只想要一個結果。
“軟軟,若我解決和靖川之間的事,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談宴洲放低聲調,尾音帶著顫抖,語氣裡滿是卑微祈求和討好。
這是梁令姝從未看見過的一面,他是獨掌談家的話事人,是商界裡殺伐決斷的神,何曾為了一段感情隱去所有鋒芒?
可此刻,他卻下意識抬眼望向天花板,把眼底翻湧的溼意逼回去,眼尾悄無聲息漫開一層薄紅。
聲音哽咽,“行嗎?軟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