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動了動就想進來幫腔,被江定安餘光掃了一眼,硬生生給按住了。
這種時候,更不能亂了規矩。
江定安把心裡的驚和失望都壓下去。
臉上一點不快都沒露出來,反而更恭敬地欠了欠身子,誠心請教。
“老先生,晚輩冒昧再問一句,是不是晚輩哪裡想得不周到,還是老先生有什麼難處?要是......要是為了酬勞或者別的......”
話沒講完,魯大師抬手虛按了一下,止住了他。
“江太守想多了。”
老頭端起茶杯,吹開浮著的茶葉,動作還是那麼從容。
“老朽既然選了這山溝,外頭那些東西,早就看淡了。”
“金銀財寶,高 官厚祿,在我這兒,跟這山裡的石頭草木,沒兩樣。”
他放下杯子,那雙平靜又深邃的眼睛看向江定安。
眼神像是越過了他的官袍,看到了他心底的急切和難處。
“老朽之所以不應,非是不願,實是不能。”
魯大師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接下來說出的話,卻如同最鋒利的尖刀。
字字句句,都精準地刺向江定安如今看似風光。
實則岌岌可危的處境。
“老朽擔憂的是,江太守如今的局面,用‘危如累卵’四字形容,怕也不為過啊。”
江定安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跳。
只聽魯大師繼續說道。
“太守佔據晉安,朝廷為何至今未發大軍征討?”
“明面上,是忌憚城外那位‘北地狂獅’,讓你充當抵禦大北軍南下的屏障。”
“可太守想過沒有,一旦大北軍因故退去。”
“或是朝廷解決了內部的麻煩,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收拾的,會是誰?”
“屆時,太守頭上這頂‘勾結外敵’、‘擁兵自重’的帽子,怕是想摘也摘不掉了。”
“朝廷會容忍一個手握兵權,又曾公然抗命的‘反賊’,安安穩穩地坐在晉安太守的位置上嗎?”
“太守以為,自己能得善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