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烏雲壓得極低,彷彿一伸手就能摸到。
這分明是暴雨的前兆吧。
唐挽安心靠在殷澈肩上,風從披風的領口灌進來,讓她扯緊了一點,更加地挨近殷澈。
去什麼地方都不要緊,師兄又不會害她。
正這麼想著,視線從屋簷上下降,落入了一處宅邸。
房裡忽然響起噼裡啪啦的聲響,一個鬍子渣拉的男人揉著腦袋推門而出:“來也不說一聲,現在的徒弟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殷澈:“師父這些天看戲應該看夠了吧?”
閻羅愁哈哈兩聲,撓撓後腦勺,一副無辜樣:“那什麼,你們先聊,為師還有事要辦。”
他唰的一下消失不見。
殷澈徑直帶唐挽進了正房,沖天的酒氣撲面而來,地上還有破碎的酒瓦罐,被殷澈一腳踢到一邊。
他繞到了屏風後面,站著不動了,低頭看向懷裡的人:“挽挽,挑個位置。”
唐挽左看右看,簡陋的廂房可謂要什麼沒什麼,就一張床,幾張紅木椅子,她掙扎著要跳下來:“師兄放我下來就好。”
殷澈用力箍住她,面上仍是溫和的淺笑:“挽挽不乖呢。”
唐挽放棄跳下來,選擇了紅木椅。
她坐下來立即真誠地道歉:“對不起師兄,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拿這種事逗你,讓你難過了。”
殷澈把地上一罈完好的酒罈子提了起來,擺在另一張椅子上,揭開紅封口,一股醇香的酒氣霸道地驅逐了其餘味道。
他聽見唐挽的話,淡然地笑笑:“原來挽挽知道我在難過啊。”
唐挽撐起下巴看著他倒酒,視線順著他的手上移,落在他的臉上。
倒酒的手穩穩當當的,酒液流暢地落在碗裡,他臉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神情,眼底黑漆漆的,和烏雲遮蔽後的夜幕一個顏色,看起來更加像……即將要傾盆的大雨。
他朝唐挽遞來酒碗,定定地看著她,“喝了這碗酒,我們再聊其他吧。”
唐挽沉默兩秒,一把推開,用了點巧勁把酒碗打翻在地。
啪啦一聲就碎了一地,酒水全灑。
“我才不喝,師兄做得不要太過分,你看它都委屈了!”唐挽示意了一下地面,地上的酒水裡爬出一隻淺紅色的蠱蟲,想往主人身上爬,但畏懼又委屈地縮回小小的身體。
殷澈收回手,垂在身側,微微痙攣起來,他柔聲道:“為什麼不喝,挽挽不是很信任我嗎?”
唐挽停頓了一下,那雙清澈的眼眸認真地望著他:“我讓師兄難過了,是我的錯。”
她輕巧地眨了眨眼,露出點笑意:“師兄如果下定決心要懲罰我,就會直接下蠱才對,而不是把蠱蟲放在酒裡……你還在猶豫,所以給了我選擇的餘地。”
殷澈沉默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