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和木木離開後，唐堯躍到雲樓絕頂，望著不夜城的滿目瘡痍，一時間百感交集。
雪落無聲，唐堯身上的衣襬浮動，唐堯說道：“我以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徐涼總喜歡站在雲樓頂上眺望遠處，如今方才體會他的心境。”
“體會了他的心境之後呢？”黃瘸子問道。
唐堯說道：“心中悲意難以自抑，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神隱境在李耳創道門以前被稱為道果境，所謂道果即修道成果，是一個修道者畢生精華所在，徐涼踏尋古代先賢之路苦修道果，能捨得把道果給你，以他的經歷，我倒是真沒料到。”黃瘸子說道。
“黃老，您能和我講講徐涼的過去嗎？”唐堯問道。
“你得了徐涼的道果，難道沒有他的記憶嗎？傳聞得了他人道果之後，可以共享他人的過去記憶以及悟性，更何況徐涼以自身生命之元為你重塑肉身，這相當於連自己的根骨資質都共享給了你。”黃瘸子說道。
“我的肉身比之前的確是脫胎換骨了，可我並沒有徐涼的記憶。”唐堯說道。
“看來是被徐涼刻意抹除了，他是怕他的記憶會讓你識海產生錯亂，影響你的道，不過你跟了徐涼那麼久，他從來沒和你講過過去嗎？”
“沒有。”唐堯說道。“他好像從不和別人講過去的事情。”
“這孩子，心裡裝得下事，夠聰明，也夠隱忍。”黃瘸子說道。“小時候的徐涼嫉惡如仇，看不慣的事情都要管一管，走到哪都有一群孩子跟著，因為他，同村的孩子少挨多少欺負。後來他目睹自己的父親被同村的結拜兄弟殺死，心境也就漸漸有了變化，想要透過讀書改變命運。其實我剛見到他時就被嚇了一跳，因為他身上的氣運太強了，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一身驚天的氣運被人截了胡，後來他幾次落榜都不曾心灰意冷，那時候的他只以為是自己不夠努力，直到有人想要千方百計殺他，直到他發現背後壓制他氣運的人也有他母親的一份。”
“他的母親為什麼要壓制他的氣運？”唐堯問道。
“大概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最樸素的願望吧，只希望他平安活著。”黃瘸子說道。“徐涼是巫族後人，現在又傳聞他是張太平轉世，徐涼的母親年輕時是見過道門之人的，凡人一旦修道，一身氣運就會被他人察覺，更何況那時候的張家手眼通天，想要弄死徐涼，一句話的事情，他母親也是出於無奈吧。”
“後來呢？”唐堯問道。
“後來？”黃瘸子嘆了口氣說道。“後來徐涼從原本的意氣風發，變得日漸消沉，以他的能耐，十幾歲就可以年少成名，氣運被截之後，他一隻苦熬，每次放牛我路過時總能看見他發呆，那時候我大限將至，也看他著實可憐，所以想幫一幫他，只是後來沒想到，我發現了一件怪事。”
“什麼怪事？”唐堯疑惑道。
“當年徐涼目睹自己的父親被人殺害，他是個很衝動的孩子，徐涼的母親怕他找張家人報仇，為此求我幫她封印徐涼的記憶，但是在一次徐涼受傷時，我檢查過徐涼的識海，發現他識海波動厲害，封印早就沒了。”
“黃老的意思是，徐涼早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被張家人殺害的？”唐堯問道。
黃瘸子點頭，說道：“看似徐涼是被人牽著鼻子走，實際上早在很久之前，徐涼就一直在試圖掌控自己的命運，所以我才說，他很聰明，也很隱忍，徐涼遭受過太多委屈和打擊，他家幾代人都是被自己人所害，所以我不怕告訴你，徐涼打從心底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和素素，也自然包括你，但是這一次他為了救你自斷天道，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也許徐涼沒有想得那麼深。”唐堯說道。
“或許是吧。”黃瘸子說道。“你昏迷了一個多月，醒來之後還沒吃東西吧，我讓後廚做一些吃的來。”
“不用了黃老，我熬了一些粥給你們送來了。”
黃瘸子話音剛落，妙妙端著一鍋粥從院外走來。
“妙妙，這裡那麼危險，你怎麼過來了？”唐堯凝眉問道。
“壞人不都已經被打跑了嗎，這天寒地凍的，你都很久沒有吃東西了，先喝一些粥暖暖胃。”妙妙說道著看向黃瘸子。“黃老，我先給您盛一碗。”
“要的要的，老夫也是很久沒吃東西了，這大冷天的有一碗熱粥吃，巴適的嘞。”黃瘸子喜笑顏開道，卻見妙妙的手上鼓起水泡，連忙關切說道：“喲，妮子的手上怎麼還燙個泡。”
“不妨事，我手笨，不會做飯，這才剛學。”妙妙落落大方道。
妙妙話音剛落，唐堯握住妙妙的手腕，忽然眼睛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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