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驛館之內，燈火柔和，卻難掩空氣中的肅穆。
幾名侍立的禁軍如雕塑般紋絲不動，目光銳利，更添了幾分無形的壓力。
緋袍天使端坐上首，面前的茶水氤氳著淡淡熱氣，他並未飲用，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下首的陳風。
“坐吧。”天使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謝大人。”陳風依言落座，背脊挺直，心中卻時刻保持著警惕。
“雪鹽提煉之法，是你一人所創？”天使開口問道，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陳風微微躬身：“回大人，此法確是學生偶然得之，但能付諸實踐，並有今日之規模，實非學生一人之功。”
“哦？”天使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繼續。
“此法初期，耗費甚巨，且不為人所信。”陳風語氣誠懇，“幸得李縣丞慧眼識珠，力排眾議，不僅給予學生信任，更親自協調人手，籌措物資，解決了諸多難題。”
“可以說，沒有李大人的鼎力支援，便沒有今日的雪鹽。”
他巧妙地將李綱的功勞放在首位，同時點出過程的不易。
天使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你方才說，提煉過程中，似乎遇到了一些阻力？”
陳風心中一動，他沉吟片刻，斟酌著說道：“大人明察。”
“雪鹽之利，足以動人心。”
“提煉之初，確實有人心生疑慮，暗中作梗，意圖破壞。”
“學生人微言輕，若非李大人多次維護，並委派王猛捕頭派人日夜守護鹽倉，只怕早已功虧一簣，甚至......有性命之憂。”
他沒有直接點名徐成運或西門慶，但話中的指向已然十分明顯。
“暗中作梗”、“意圖破壞”、“性命之憂”，這些詞足以讓精明的天使嗅到其中的齷齪。
天使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向陳風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陽穀縣這潭水，果然不出他所料，和他想象的一樣渾濁。
這個年輕書生，不僅有才幹，更有膽識和智慧，能在這種環境下將事情做成，實屬不易。
“你想要什麼賞賜？”天使忽然問道，目光重新落在陳風身上。
陳風心中一凜，沒想到天使會問得如此直接。
金錢？官位？這些固然誘人，但眼下，最大的威脅來自徐成運和西門慶。
哼！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他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懇切：“大人，學生不敢奢求過多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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