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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織廠倉在廠區後院最深處，零零散散堆放著報廢的老式織布機，空氣裡常年飄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十七歲的李向東斜靠在摞得高高的麻袋堆上，嘴裡叼著一根大前門香菸。
他上身穿著一件花格子襯衫，領口隨意敞開，露出一截鎖骨，下身搭配一條喇叭褲，褲腳寬鬆拖沓，走起路來幾乎擦到地面。
頭髮亂糟糟蓬在頭頂，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樣子。
這種打扮走在一九七九年的南京街頭，回頭率極高。
“向東，來兩口？”
身旁一名身著工裝的年輕男生遞過來一隻搪瓷茶缸，缸裡盛著半缸地瓜燒。
李向東輕輕擺了擺手：“不了，胃不太舒服。”
李向東從褲兜裡摸出一副茶色墨鏡戴上。
工裝少年眼睛亮了。
“蛤蟆鏡！”
“哪來的？”
“老頭抽屜裡偷來的。”李向東神情得意，“前些日子他去廣州出差帶回來的，我先替他嚐嚐新鮮。”
“要是被你爸發現，又得揍你一頓”
“他？”少年嗤笑一聲，無所謂道。
“揍就揍唄，習慣了，多大點事。”
“咱這樣的，放京城都得叫聲頑主。”
“還怕揍？”說完李向東舉起胳膊，上臂鼓起一團緊實飽滿的肱二頭肌。
“說實話，你打算在倉庫躲到什麼時候？”
“你別管了。”李向東哼了一聲。
“必須待到他主動服軟為止。”
……………
省人民醫院急診科的小型會診室。
陸遠舟正在參加一場小型會診。
由於周衛紅動身前往上海，參加學術交流會議。本次針對腹膜後佔位疑難病例的臨時會診，由書記徐培民牽頭，召集肝膽外科、泌尿外科、消化內科三名主治醫生共同研討。
“病患腹膜後長出巨大腫塊，己經壓迫右側輸尿管，造成中度腎積水，如果繼續拖延，腎功能損傷會形成不可逆的後果。”
“先後做過兩次穿刺取樣，病理報告只顯示淋巴細胞、漿細胞伴隨纖維化浸潤，沒有查到癌細胞。不過腫塊侵襲性較強，不能排除腹膜後肉瘤或是隱匿淋巴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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