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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代的醫療體系相對靈活，上級醫師帶隊、院內報備的院外會診，是業內常態。每天全省各地，都有無數資深醫師跨院支援、外出手術，早己是不成文的行業慣例。
綠皮火車的硬座車廂裡，吳慶山舒展著腰背，神色格外鬆弛。
對比醫院裡高強度、高壓力的工作節奏，外出會診於資深醫生而言，是難得的放鬆。
所有路費、食宿全部由接診醫院承擔，不用坐班、不用應對院內瑣事，純粹憑技術取酬，這也是醫生最真實的價值體現。
吳慶山有感而發，輕聲說道：“我們在本院做手術，一臺下來主刀到手也就幾塊補貼，外人看著光鮮，實則技術價值被嚴重低估。”
“科室分完、院裡扣除留存，一臺手術主刀到手不過幾塊錢，誰的技術、經驗，真就只值這點酬勞？”
陸遠舟靜靜傾聽，微微點頭。
“只有院外會診，才是醫生技術的實價。”吳慶山眼底帶著幾分釋然與自得，“業內都心知肚明，醫生的水平高低、名氣大小，看會診報價就一清二楚。有人一次三百五百，有人一百兩百，高低之分，一目瞭然。”
他算是省內手外科的中堅力量，一場會診兩百元的酬勞，在同輩醫生裡己經算是中上水平。
吳慶山說了半天沒人搭腔，頓時有些無趣，忽然懷念起會順勢捧哏、活躍氣氛的助手。
外科手術室向來如此，主刀醫生術中閒談，助手順勢接話、配合氛圍，是必備的職場默契。從實習、進修到獨立主刀，年輕醫生大半的手術室時光，都是在學習配合、磨合節奏。
唯獨陸遠舟，年紀輕輕便身懷絕技，無需刻意逢迎，早己跳出了這套職場規則。
吳慶山無奈笑了笑，正色道：“說回正事，會診能拿到兩百酬勞的，全省都沒多少人。你以為外院的錢好拿？沒有真本事、圈內沒人脈，人家根本不會邀約。”
“尤其是我們手外科，會診門檻更高。”
陸遠舟好奇問道：“為什麼？”
“風險太大。”吳慶山語氣鄭重，“院外手術最大的隱患就是糾紛。一旦手術效果不佳，患者鬧起來，沒有本院體系兜底，很容易被扣上違規行醫的帽子，有理說不清。”
“再者，斷指再植本身就有成功率，不可能百分百成活，一旦失敗，所有責任都會壓在會診醫生身上。”
“那怎麼規避風險？”陸遠舟問道。
“只能靠術前嚴格評估。”吳慶山坦然說道，“評估只能降低風險，不能杜絕風險。我們這行有個鐵規矩，有長期吸菸史的患者，堅決不接院外會診，血管條件太差，術後極易壞死，風險完全不可控。”
“最關鍵的一點，做熟不做生。”吳慶山緩緩道來，“只去熟人牽頭、靠譜的醫院，只跟有擔當的本地主任合作，陌生邀約一概拒絕，這是我們老醫生的保命規矩。”
“所以手外科的會診機會其實很少？”陸遠舟疑惑。
“確實不多。”吳慶山輕嘆一聲，“全靠人脈積累。我幹了幾十年，省內各縣市的骨科主任基本都認識，才有這點零星的機會。”
年過半百的吳慶山，在省內外科圈深耕數十年，人脈底蘊深厚，這便是他能穩定接到優質會診邀約的核心底氣。
陸遠舟倒是對這些條條框框無所謂，純粹是想換個環境出來散散心，就當旅遊了。
他既不在意單次一百元的酬勞，之前五萬元的獎金足夠他衣食無憂，同時他也不擔心極低機率的會診風險。
省人民醫院給吳慶山的基本工資、月度綜合獎金，每月合計二百餘元，在當時己是頂尖薪資。
寧安縣醫院骨科主任孫建國，早己提前做好了全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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