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紅這次沉吟了足足有一分鐘。
“關腹吧，術中無法繼續切除病灶。”
他看了眼陸遠舟，安慰道。
“遠舟，我們已經盡力了。但醫學不是萬能的。”
陸遠舟像是愣住了，完全沒有聽見。
“老師。”
“嗯？”周衛紅疑惑的抬頭。
眼神里又有些期待。
也許，這個學生還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我們可以從底部做。”
陸遠舟伸手，指向膽囊。
“可以改變手術方案，先切膽囊！”
“膽囊底和肝臟表面的粘連不嚴重，從這裡開啟膽囊，吸淨膿性膽汁，然後順著膽囊腔往膽囊頸方向推進。從裡向外切，不用管三角區。”
“膽囊部分切除。”陸遠舟的語氣肯定。
膽囊部分切除。在1979年，這幾乎是聞所未聞的做法。教科書上寫的是完整切除膽囊，解剖三角，結紮膽囊動脈和膽囊管。
從底部向頸部逆行切除，只切一部分，膽囊床留在原位，這在規範操作裡是不允許的。
周衛紅沒有理會操作規範，有他在，他就是操作規範。
他過了遍陸遠舟的方案，繼續提問“這樣做，膽囊管怎麼處理？”
“從膽囊腔內部找到膽囊管開口，縫扎。”陸遠舟說，“膽囊管開口從裡面看反而比從外面找容易。縫扎後殘端做造瘻，放引流管。術後三個月再做二期處理。”
“膽囊切開後減壓，視野好一些，再做膿腫引流。”
周衛紅沉默了三秒。
天才般的想法。從沒有人想過，膽囊還能這麼切。
“五分鐘。”劉醫生代替陸遠舟報時。提醒倒計時還有最後五分鐘，如果超出時間還不放開紮帶，肝臟大機率因為缺血壞死。
要不要更換手術方案，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放開Pringle，準備電刀。”
“給我一把組織剪。”
30秒內，周衛紅就做出了決定。
更換手術方案！他選擇和前幾次一樣，再次相信陸遠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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