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健雄趴在手術檯上，右腿屈膝懸空。
兩米零三的個子，常規手術檯不夠長，護士墊了兩塊海綿才勉強把小腿墊平，足尖垂向地面，像兩根擱淺的船槳。
觀摩室裡坐著日本籃協的三井、省外事辦工作人員，還有本院甚至外院聞訊趕來學習的骨科大夫。
李明遠暗暗咂舌。
“這就是陸神的號召力！”
幸虧他來的早，一臺跟腱修補手術，小小的觀摩室塞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了！
陸遠舟接過龍膽紫棉籤，在跟腱正後方畫了道筆首的線。
“陸醫生。”觀摩窗那邊傳來聲音，三井君隔著玻璃喊，翻譯跟在旁邊，“山本君的跟腱……就拜託您了！”
陸遠舟沒抬頭，把棉籤扔進彎盤，語氣平靜。
“開始吧。”
執筆式握刀，拇指食指扣住刀柄，中指抵背，手腕一沉。
刀刃沿著畫好的線劃開皮膚，皮下脂肪向兩側分開，淺筋膜被牽開。
趙衛東今天榮升二助，興奮地握著吸引器頭，緊緊貼在創面邊緣，血珠剛滲出來就被吸走。
“出血量正常。”
刀尖繼續向下，切開深筋膜。
陸遠舟用鑷子提起腱旁組織，準備開始鈍性分離。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鑷子尖懸在半空，眉頭皺了起來。
趙衛東疑惑地抬起頭。
“怎麼了？老陸。”
“靜脈變異。”陸遠舟的聲音悶悶的。
手術視野裡，本該在跟腱後外側走行的小隱靜脈，此刻橫亙在跟腱正後方的深筋膜下層。
距離跟腱膜只有不到半釐米，小隱靜脈本身發生了走行變異！
“小隱靜脈主幹偏到了正中，正好擋在了切口下面。”
按手術方案，標準後正中切口繼續往下切，下一步就要橫斷這根靜脈。
“繼續切？”趙衛東問。
“不能切了。”陸遠舟把鑷子放下。
“如果切斷主幹，術後跟腱血供至少要丟一半，可能併發術後血腫、腱周粘連、切口癒合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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