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大了。
石磊不知怎的又繞了回來，手裡拎著一瓶酒，默默站到陸遠舟身後。
“哭了？”
“沒有。”陸遠舟說，“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石磊把酒舉起來。
“還是覺得要有個正式的告別。”
”從團長那裡順來的。“
石磊咧嘴笑。
”正經好東西，茅臺！“
陸遠舟看了眼酒瓶，白瓷瓶，紅絲帶，這年代應該沒有假酒。
的確是好東西，放在後世一瓶不得賣好幾萬？
“行！”陸遠舟痛快的說道
”我不喝酒，今天也得破個例。“
”走吧。“他說，”一起去看看小滿的爹孃。“
墳地在鎮子外面的一片荒坡上，整整齊齊的連成一片。
細雨裡，兩座新墳挨在一起，土還是新鮮的，墳前立著兩塊簡單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寫著字。
”滿永年，男，生於一九西八年，卒於一九七九年。“
”周慧蘭，女，生於一九五零年，卒於一九七九年。“
陸遠舟站在木牌前。
他手裡握著一束花。一路上隨手摘的野花。
他彎下腰，把花放在墳前。
陸遠舟接過石磊遞來的酒瓶，第一杯灑在了墳前的泥土上。
酒液滲入泥土，和雨水混雜在一起。
接著他舉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口。
一條火線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人眼眶發熱。
“豬八戒吃人參果！”
“茅臺是這麼喝的嗎？”石磊急了，劈手奪過來，結果自己也咕嚕嚕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兩個大男人對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整個上沛鎮己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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