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空碗被他輕輕放在桌上，與李承宇那隻盛滿酒的碗並列。
周書堯這才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清亮：“李兄說笑了，我在家行二。”
他頓了下，眼神像是飄到了窗外頭老遠的地方，帶著點兒念想，“我孃親，是惠安縣的人。幾個月前沒了，我這次來，一是給她老人家守孝，二呢，也想在惠安這兒考考科舉，看能不能混出點名堂，給家裡爭口氣。”
守孝？考功名？
聽著倒也像那麼回事兒。
尚書家的公子哥，跑這小地方來，說是守孝考功名，道理上是通的。
就是李承宇心裡頭還是有點犯嘀咕，不過人家都提到過世的孃親了，再問東問西的，也太不是人了。
他神色頓了頓，收起了那點琢磨勁兒，倒真有點不好意思，這話說得，戳人心窩子了。
李承宇也端起酒碗，學周書堯那樣，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那酒辣得跟火燒似的，一下子衝到腦門。
他放下空碗，抹了下嘴，酒勁兒一上來，渾身都暖和了。
“周兄，對不住啊，提你傷心事了，我這嘴！”
周書堯擺擺手，臉上倒看不出什麼：“沒事兒，生死有命。李兄這麼爽快，我倒覺得親近。”
兩人話剛說到這兒，正想再多喝幾碗熱鬧熱鬧，就聽隔壁桌“嘭”的一聲，像是有什麼重東西掉地上了。
接著，一個女娃兒的聲音尖著嗓子喊起來。
“爺爺！爺爺您這是怎麼了？！”
李承宇和周書堯一齊扭過頭去。
只見鄰桌一個老頭兒歪倒在地上，臉都發青發紫了，瞅著就不太好。
旁邊跪著個小姑娘，看打扮是男裝，但一瞧就知道是個女娃，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
“郎中！哪位是郎中啊！快救救我爺爺！”那哭喊聲在亂鬨鬨的酒樓裡頭，聽著特別扎耳朵。
這雲翠樓裡頭一下子就跟炸了鍋似的，吃飯的都伸長了脖子瞅，嘰嘰喳喳說開了。
“哎喲，這老爺子好端端的怎麼就倒了？”
“看那臉色，怕是不好啊！”
“姑娘，你可別這麼晃他！”一個瞧著懂點行的中年人忍不住開了口，“這兒哪有郎中？趕緊送城西仁心堂去！”
旁邊立馬有人搭腔：“仁心堂？那老遠了！再說，城裡最近的張郎中，今兒不是讓李少爺請去城門口給災民瞧病了麼？這節骨眼上哪兒找人去！”
這話一說，好些人的眼神就往李承宇這邊飄。
又有人說：“可不是嘛，老人家這麼躺著，誰敢亂動啊，萬一給動壞了，算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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