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當然！”楊明應了一聲說道，“所以李總，奇蹟集團每走一步都要規矩，讓人說不出話來才行。只要你們內部沒問題，那就不存在外在問題。同樣，可能存在的問題，也要及時溝通，比如和鋒銳的合作。”
李響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謹慎：“和鋒銳的合作意向書，我已經讓團隊加了三條附加條款——所有專案進度必須按月提交書面報告，涉及資金往來必須走公對公賬戶，且任何超出預算10%的變動都得雙方簽字確認。另外，我還特意讓行政部安排了專人對接鋒銳，所有溝通記錄都要求同步存檔，既是留痕，也是避免後期出了岔子說不清楚。小楊縣長放心，我不會給自己添麻煩。但是......”
李響停頓了一下：“但是我聽說，鋒銳那邊提前一步申請了補助，動作比我們奇蹟集團還快，而且還延緩了土地出讓金五年的時間。五年，可足夠挖很大一個坑的，如果你擔心這一塊，可能需要好好觀察一下。”
“這些，已經下來了？誰批的？”楊明問道。
李響搖頭道：“誰批的我不清楚，但肯定有人在幫他做這個事兒。我看過鋒銳的計劃書，預算60個億。新能源是新興行業，涉及到的領域對於很多人都是陌生的，這也就導致給了很多人鑽空子的機會。鋒銳的專案方案，說是60個億，但在我看來，起碼虛報了3倍。如果按照這樣算，光是專項補貼就能拿到將近20個億，再加上政府的貼息貸款，起碼也能拿到25個億。”
“這些還只是明面上的，有政府擔保，再搞搞融資，搞搞預售之類的，如果真有心搞錢，說不定能空手套白狼套出四十多個億。”李響的聲音裡添了幾分冷意，“到時候專案先搭個架子，把補貼和貸款拿到手，再以‘技術迭代’‘市場調整’為由拖著工期，等錢在手裡滾一圈，要麼找個由頭把專案拆分轉讓，要麼乾脆擺爛等著政府接盤——反正他前期沒投多少真金白銀，或許投了，這錢也落進他自己的口袋，最後虧的還是地方財政和信任他的合作方。”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新能源專案審批鏈條長，等發現虛報、挪用問題時，可能已經過去一兩年。到時候他背後的人再出面‘協調’，最後大機率是大事化小，只處理幾個辦事人員，他劉東海早拿著錢轉去別的領域了。小楊縣長，這才是他敢這麼折騰的底氣啊。”
楊明沒在這圈子裡待過，所以對於劉東海的手段不是很清楚，但經過李響這麼一說，他瞬間明白了：這不就是官商勾結，合夥騙國家的錢麼？還真跟丁瑤說的一樣，這跟九華峰的專案很像，只不過九華峰的專案最後出了問題，事情鬧大了而已。
“這種事就沒辦法了？”
李響淡然一笑：“這種事是避免不了的，因為你可以要求自己，卻要求不了別人。我敢肯定，這一次的新能源補貼，會迎來很多像鋒銳這樣的車企，他們是衝著錢來的。所有的政策倒向都是人為的，僅此而已。就好像幹部腐敗一樣，你無法保證他會做出什麼選擇，而且，他們做的還合理合法。但要說沒辦法也不至於，從頭到尾就是缺少相應的監管手段而已。”
楊明點了點頭：“李總是真正的企業家，也經歷過很多這種事情。那您覺得，該如何監管，又或者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李響苦笑一聲：“我要是說出來，你還能做得到，我恐怕就要被人罵斷子絕孫了。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啊。”
楊明急忙說道：“李總，不至於。這其實也是對像奇蹟這樣的企業負責，不是嗎？”
李響認可地“嗯”了一聲，說道：“你說的是有道理的。如果我是上面的領導，我的補貼政策，可能會直接補貼到消費者頭上，而不是企業！”
“終端？”
“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