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楊明連連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說：“方局長，沒人要害你，你怎麼一驚一乍的？只要咱們環保局齊心協力搞整治，把環保工作做好，皆大歡喜。”
方德明帶著哭腔說：“小楊，我知道你的意思。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想查青禾化工，但這廠子不能查啊！我今天想拿掉你手裡的權力，也是迫不得已，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
楊明皺著眉頭，不滿的說：“方局長，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青禾化工的問題擺在那兒，整改通知從去年發到現在，他們一點動靜沒有。這顆‘毒瘤’該查辦了。”
“不能查啊！要是查了，我怎麼跟領導交代？”
“你說的哪個領導？馮縣長？”
方德明聽到這話幾乎無語 —— 楊明這是明知故問。他是馮偉平一手提拔的，馮偉平讓他拿掉楊明的權力，怕的就是楊明亂來，他敢不聽嗎？不聽的話，他也沒有活路。
方德明一邊擦汗一邊說：“小楊，我跟你真沒矛盾，也沒想過跟你作對。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就當行行好，放我一馬吧，我求求你了。”
說著，方德明竟要下跪，楊明急忙拉住他：“方局長，您這是折煞我了！我怎麼就‘放過你’了？您說得莫名其妙，我聽不懂。但我看出來了，您是真有事。不過我剛才也說了，只要咱們齊心協力把企業整治工作做好，您肯定沒事，說不定還能受上頭領導誇獎呢 —— 比如陳書記，對吧？”
“縣裡的環境必須下大力氣整治，不能再拖了。像青禾化工這樣的‘毒瘤’，一天不整治就是天大的隱患。咱們是搞環保工作的，不能坐視不管。那些賴在崗位上不作為的幹部，留著也沒用，您說是不是？”
“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方局長，您真的得好好考慮考慮。”
楊明說完，拍了拍方德明的肩膀，起身道：“我還有好多工作要準備，青禾化工可是塊硬骨頭，得花點時間。”
“小楊，小楊......”
方德明還想再說什麼，楊明已經開門離開 —— 話已挑明，就看方德明如何抉擇了。
此刻的方德明渾身顫抖，臉色慘白。他受制於馮偉平，不僅因為對方是提拔他的領導，更可怕的是，自己有把柄攥在馮偉平手裡，而這個把柄，是他親手送上去的。
馮偉平用人向來不重能力，只看忠誠。如何保證絕對忠誠？就是要有隨時能拿掉對方的理由。一旦自己不聽話，下一秒局長的位置就保不住。
方德明只覺得頭皮發麻 —— 現在不僅馮偉平有手段拿掉他，楊明同樣有。雖然楊明沒明說，但他知道，那張照片一定是楊明發的。如果不照做，等待他的恐怕不止是丟官，還有牢獄之災。
他癱坐在皮椅裡，後頸貼著冰涼的椅背，西裝已經被冷汗浸得發皺。喉間突然湧上一股鐵鏽味，原來所謂 “兩難”，不過是貪婪織就的死結，而每一條解釦的路，盡頭都通向同一個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