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現在你可以說實話了吧？”王海峰揮了揮手，準備正式問話。
陸曉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點頭，紅著眼圈，抽泣著說：“是我對不起楊局長......”
“楊局長說你是一名有正義感的好同志！”王海峰如實說道。
“他真的這麼說？”陸曉燕有些錯愕，同時還有深深的愧疚。
“我們開始吧！”
“好！”
盤問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陸曉燕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包括綁架案中遇到的刀疤男和另外兩人，以及後續遭遇馬強恐嚇的經過。
做完筆錄之後，王海峰又和苗翠蘭那邊的情況做了對應，時間邏輯就非常清楚了。他隨即連夜趕回了金湖縣。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門口圍了一大群人，都是馬強找來的，為首的正是張志——也就是被楊明擰斷胳膊的那個刀疤男。他讓人在派出所門口拉了一個橫幅，上面寫著：“環保局副局長楊明行兇傷人！抓而不訴藏貓膩！百姓公道誰來給！”
張志往前衝了兩步，被門口的輔警攔住，他乾脆揚著還吊在脖子上的胳膊，衝裡面喊得更兇：“派出所的領導都出來看看！我這胳膊是楊明擰斷的，人證物證都在！現在人是關在你們所裡，可關著不處理算怎麼回事？”
他猛地一拍旁邊的橫幅，石膏板撞得“哐當”響：“抓了三天了！傷情鑑定早就出來了，輕傷！夠得上刑事了吧？憑什麼遲遲不立案？就因為他是副局長？官字兩個口，我們小老百姓就只能認栽？”
身後的人跟著起鬨：“別包庇！快處理！”
張志喘了口氣，聲音裡帶上點哭腔，故意往圍觀人群多的地方靠：“大家評評理！他楊明是公職人員，拿著國家俸祿，卻動手打斷老百姓的胳膊！現在人就在裡面關著，可案子拖著不辦，這不是明擺著等風頭過了就放他走嗎？我不求別的，就求按法律來——該立案立案，該起訴起訴！不能讓幹部仗著身份欺負人啊！”
他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又吼：“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我這胳膊斷了，以後怎麼幹活？一家老小等著吃飯呢！楊明不受到制裁，我們老百姓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立案！立案！”“依法處理！”的喊聲像浪頭一樣湧起來，值班室的玻璃都像在跟著顫。幾個民警站在那，裝模作樣地維持秩序。
這會兒，王海峰帶著人正在當初河邊的案發現場，尋找陸曉燕丟掉的手機，同時進行現場勘查。
想要證實陸曉燕被綁架的案子，除了陸曉燕的口供，還需要相應的物證，手機很重要——因為陸曉燕說當時躲在汙水河裡時，她特意在暗處冒險錄了一段影片，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將這幫人繩之以法。
而此時在汙水河裡撈手機的，正是沈輝和陳浩。沒辦法，只能他們倆來幹苦力，王海峰他們好歹也是市裡的領導。
汙水河面上此時正漂著一層灰綠色的泡沫，腐臭味裹著化學藥品的刺鼻味往人肺裡鑽。沈輝深吸一口氣，猛地扎進渾濁的水裡，胳膊在淤泥裡摸索時帶起一串氣泡——他的衣服早已被泥漿浸透，緊緊貼在背上，額角的青筋隨著憋氣鼓得老高。
旁邊的陳浩剛浮出水面換氣，渾濁的泥水順著下巴往下滴，他抹了把臉，嗆得咳嗽兩聲，又咬著牙沉了下去。岸上的王海峰皺著眉別過臉，手裡的礦泉水瓶被捏得發皺，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他沒下水的人都快吐了。
就在這時，沈輝的胳膊突然在水下猛地一頓，他拼盡全力向上一掙，半個身子露出水面，右手高高舉著個被淤泥裹成黑團的東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嗓子眼裡擠出嘶啞的喊聲：“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