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陳東的聲音啞得厲害，他抬眼看向妻子的背影，暖黃的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
林慧的手頓在半空，回過頭時，臉上還帶著慣常的笑意：“怎麼突然又不喝了？是不是工作不順心？”她走過來，想幫他揉一揉眉心，卻被陳東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空氣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林慧臉上的笑容僵住，手指侷促地絞著衣角：“你......怎麼了？”
陳東深吸一口氣，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死死盯著桌角那道細微的裂痕。
“我們......離婚吧！”
林慧還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之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幾秒，才緩緩垂落，指尖還殘留著想去觸碰他的溫度。她張了張嘴，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不敢置信的顫音：“你......你說什麼？”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魚香肉絲的味道漫在空氣裡——這是陳東最喜歡的一道菜，每次他回家，她都會特意去菜市場挑新鮮食材來做。可此刻這份暖意，卻像針一樣紮在林慧心上，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發緊。
陳東始終沒抬頭，桌角的裂痕在他眼裡無限放大，像極了他們之間無法彌合的縫隙。
“老公，你開玩笑的，對不對？”林慧眼中含淚，難以置信地問道。
“我沒開玩笑。”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我們在一起快二十年了，我不想把最後這點情分撕得太難看。”
“情分？”林慧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哭腔，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光潔的地板上，“你跟我提情分？陳東，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是我做的飯不合胃口，還是我沒把家裡照顧好？你說啊！”
她往前邁了一步，想看清他的表情，可陳東卻猛地站起身，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閉了閉眼，壓下喉嚨裡的哽咽：“是我們之間，已經走不下去了。”他沒提紀委的調查，沒提劉東海，也沒提那些可能存在的事情——他還想給她留最後一點體面，哪怕這份體面，在真相揭開的那天會碎得徹底。
林慧站在原地，看著他轉身走向書房的背影。那個曾經會在她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會在她生日時偷偷準備驚喜的男人，此刻卻陌生得讓她害怕。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冷漠，也照不亮林慧心裡那片突然塌陷的黑暗。她伸出手，想抓住點什麼，最終卻只抓住了滿手的冰涼。
可她還是沒明白——在她看來，他們之間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不存在什麼感情危機，陳東也不是一個始亂終棄的人。快二十年了，她對自己的老公太瞭解了。
想到這，她急忙追到門口，直接推開房門。此刻的陳東正在翻找東西，她急切地上前，從背後抱住了陳東，哭泣著說道：“老公，我不要離婚，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陳東此刻也是眼圈通紅，他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攪在了一起，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沒得選。於是，他狠下心來，轉身看著林慧，道：“我們，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陳東的話似乎點醒了林慧，她難以置信地問道：“老公......是不是......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