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門開得比他預想中快。楊明穿著一身深色家居服，頭髮微亂，顯然是被吵醒的。看到門外站著的陳東，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掩去，側身讓出位置，聲音平靜：“老師？您，您怎麼來了？”
楊明說話的時候有些心虛，因為在他知道陸書記下令去核查鋒銳的事是為了抓典型之後，他就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陸書記的決定。既然知道無法改變，那麼對於陳東之前的所求，就不可能答應。
可是，不管怎麼說，陳東都是自己的恩師，而且兩人也是亦師亦友的關係，所以，此刻面對陳東，他也有些手足無措。
而且這大半夜的，陳東不回省城老家，反而來了金湖縣，明擺著是有急事的——所以，大機率就是師母受賄的事兒。
但不管如何，他還是先恭敬地將陳東引了進來，說道：“老師，您先隨便坐，我去給您倒杯水！”
陳東走進客廳，目光掃過茶几上攤著的案件材料，才發現楊明還在忙工作。
這兩天楊明也是忙得暈乎乎的，工作上有太多的事要處理，而且還擔心著老師和師母的事兒，所以每天工作都要到凌晨一兩點，好在年輕，身子骨扛得住。
而此時，陳東侷促地站在玄關，停留了一會兒，才走了進去：“小楊，”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是來求你幫忙的。”
楊明給他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時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他也知道，事情可能很麻煩，不過還是先勸慰道：“老師，您先坐。”
陳東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暖意，卻沒敢喝。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頭看向楊明，眼眶微微泛紅。
楊明此刻也是心有不忍，拉著他坐下來，臉上滿是為難的表情：“老師，我......師母那件事兒，我......哎......”
陳東放下水杯，急切地抓住楊明的臂膀，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小楊，你就幫幫我吧！你要是不幫我，你師母她就完了啊，這個家也會毀於一旦！你就當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幫她一把，我和你師母這輩子都會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說話之間，陳東紅著眼眶，帶著哭腔，直接就沿著沙發邊沿雙膝跪了下來：“小楊，我給你跪下了......”
楊明見狀，猛地嚇了一跳，雙手攥著陳東的胳膊往上拉時，心臟像被攥住似的疼：“老師！您快起來！您這樣我怎麼受得住？” 他低頭看著陳東鬢角的白髮，鼻尖一陣發酸——他是自己的老師，他很認同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文化，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可現在，恩師跪在自己面前求活路，他卻連一句“我幫你”都說不出口。
楊明此時心裡像被兩股力量撕扯，一邊是陳東二十年的師徒情分，是他看著自己從學生時代成長起來的恩情，他真的想拼盡全力幫這對夫妻渡過難關；可另一邊，是陸書記的指示，查鋒銳主要是對新能源補貼政策的調整，他清楚這件事早不是“人情能撬動”的——“老師，不是我不幫，是我幫不了！” 這話楊明沒敢說出口，只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撞，撞得他喉嚨發緊。
他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