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楊明抬頭看著魏亮——他五十歲不到，頭頂有些謝頂，戴著一副金框眼鏡，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楊明心裡已經帶著一絲懷疑。這不是因為他帶有色眼鏡，而是他始終認為，這份屍檢報告可能存在問題。
於是，楊明開門見山地問道：“魏亮同志，這份報告裡寫的‘溺水死亡’，具體的鑑定依據是什麼？比如肺泡內溺液量、呼吸道異物，還有沒有其他異常體徵？”
魏亮在楊明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收緊。他避開楊明的目光，低頭看向茶几上的報告，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分：“楊縣長，當時解剖時就發現兩人肺泡內有大量積水，呼吸道也檢出了泥沙，符合溺水死亡的典型特徵，沒有發現外力損傷的跡象，所以，溺水死亡的結論肯定是沒問題的！”
“沒有任何異常？”楊明往前傾了傾身，語氣沒有加重，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追問，“比如瞳孔反應、屍表皮膚顏色，或者肺部是否有非溺水性的出血點？一個正常人，在不會水的情況下落水，也該有掙扎的痕跡；如果有掙扎，身體特徵會有明顯異常，這一點報告裡並沒有提及——這是魏亮同志沒寫，還是有其他問題？”
這話讓魏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喉結動了動，才勉強開口：“不好意思啊，楊縣長，這個是我的失誤。我只是把重心放在了死亡原因上，具體身體特徵並沒有寫進報告裡，您確實提醒了我。不過，據我的觀察，是有掙扎痕跡的；但每個人落水後，在生命受到威脅時所表現出的求救意識雖然一致，身體痕跡卻各有不同，也有些人落水後很快失去意識的情況。他們兩人沒有太過明顯的身體痕跡特徵，可能是落水後快速失去了意識。”
楊明盯著他的側臉，注意到他耳尖泛起的紅意，還有回答時頻繁停頓的猶豫——這些細微的反應，比報告上的文字更讓他確定事情不對勁。他沒有再追問，而是拿起報告遞到魏亮面前：“魏亮同志，這件案子的輿論影響很大，一份屍檢報告應該體現出所有相關細節。如果後續有新的發現，或者你想起當時有什麼遺漏的細節，希望你能及時補充。”
魏亮接過報告的手指有些發顫，他快速點頭，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好的，楊縣長，要是有新情況，我一定第一時間彙報。”說完，他又像是坐不住似的，起身道：“您要是沒其他問題，樓上還有份報告等著我簽字，我就先上去了？”
楊明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手指輕輕敲了敲茶几，眼底的疑慮又深了幾分——魏亮的反應，好像真的是在隱瞞什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張衛明急忙迎了上來：“楊縣長，我送送您？”
楊明看了一眼張衛明，點了點頭道：“好！”
說完，兩人並肩向外走去。到了外面，楊明特意拿出煙，給張衛明遞了一支。張衛明急忙擺手：“楊縣長，我，我不抽菸的！”
楊明笑了笑說道：“你手指頭都燻黃了，不用緊張！”
這話說得張衛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後急忙諂媚地給楊明點火。
楊明吸了一口煙，突然問道：“你跟魏亮同志的關係怎麼樣？”
張衛明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楊縣長，我剛來咱們所沒多長時間，跟大家都還不怎麼熟，也就是李哥帶帶我而已！”
楊明點了點頭：“那李智跟他們的關係怎麼樣？”說著，他又重重地看了一眼張衛明：“衛明同志，你可以直接跟我說實話！”
張衛明因為剛剛得罪了楊明，見楊明似乎有話要問，便撓了撓頭，實話實說道：“偶爾會見李哥和魏老師說幾句話，具體說啥就不清楚了。”
楊明聽到這話，應了一聲“哦”，隨後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張衛明的肩膀，笑了笑便離開了，只留下張衛明一頭霧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