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他坐不住了，起身往走廊盡頭走，腳步又急又亂，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後晃得厲害。剛到解剖室門口，就看見沈輝正和一個穿法醫服的男人說話，那男人手裡拿著解剖記錄，眉頭皺得很緊。魏亮的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他定了定神，硬著頭皮走上前，臉上堆起刻意的笑：“沈局，這是......是不是我上次的報告有什麼問題嗎？”
沈輝轉過頭，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語氣聽不出波瀾：“沒什麼大事，就是最近輿論有點厲害，上面要求再把所有的細節複核一遍，我也是壓力大，所以每一步都得親自盯著，確保結論沒問題。這位是劉法醫，我特意從臨市請過來的，讓他再複查一下實踐報告，我好做記錄。”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魏亮心裡的慌勁兒一點沒減。他盯著劉法醫手裡的記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白大褂的下襬，又往前湊了湊：“沈局，您放心，上次的解剖我絕對仔細，肺泡積水、呼吸道泥沙都查得清清楚楚，肯定是溺水沒跑。要不我進去幫劉法醫搭把手？畢竟我對屍體情況更熟。”
沈輝卻抬手攔住了他，語氣淡了幾分：“不用了，劉法醫自己來就行，你忙你的吧。對了，你上次的解剖照片呢？劉法醫想看看原始照片，對照著複核。”
魏亮的臉“唰”地一下白了。上次改報告時，他特意刪了所有解剖照片，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現在哪拿得出來？慌亂中，他急忙找藉口：“照片......照片存在辦公室電腦裡了，剛才著急出來，沒來得及拷。要不我現在回去拿？”
“不用了，等複核完再說也不遲。”沈輝的眼神冷了冷，沒再看他，轉身對劉文章說，“劉哥，咱們開始吧。”
魏亮僵在原地，看著兩人走進解剖室，門“咔嗒”一聲關上，像把他的心跳也關在了裡面。他站在走廊裡，手腳冰涼。他越想越慌，轉身往辦公室跑，想把藏在抽屜裡的“特別情況說明”拿出來銷燬，可剛跑兩步，又停住了——要是現在動了，豈不是更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攥著口袋裡的鑰匙，只能在原地打轉，耳朵死死貼著走廊的牆，想聽聽裡面的動靜，可除了隱約的器械碰撞聲，什麼也聽不見。每一秒都像在熬，他甚至不敢想，要是讓他們查出了其他問題，他該怎麼辦，說自己沒注意？工作疏忽？這種蹩腳的藉口是完全交代不過去的。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沉重的門終於被拉開，沈輝和劉文章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劉文章摘下沾染著消毒水味的手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對沈輝微微點頭，隨後又看了看額頭已經出汗的魏亮。
魏亮臉色瞬間白了起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試探的問道：“劉......劉法醫，是溺水死亡沒問題的吧？”
劉文章沒看他，“死者肺泡內的積水成分和金沙湖的樣本不匹配，反而含有大量氯元素，更接近人工水池的水質。而且呼吸道泥沙顆粒異常細小，像是刻意新增的，並非自然溺水時吸入的河底泥沙。另外，兩名死者的頸部都有極淡的壓迫痕跡，只是被水泡得模糊，不仔細檢查很容易忽略。”
魏亮聽到這話心臟砰砰直跳，沈輝的目光如利劍般射向他，之前的平靜徹底消失，語氣冰冷刺骨：“魏亮同志，之前沒發現這個問題？”
魏亮腦子一片空白，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工作失誤”的說辭，此刻一句也說不出口。他看著沈輝嚴肅的臉，又看向劉文章手裡那份新的初步鑑定報告，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沒想到事情會暴露的這麼快。
沈輝也是沒想到，這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沒想到最大的問題是屍檢報告，如果按照劉文章的說法，張大山和李進，在之前落水之前就已經死了，他們不是淹死在金沙湖，而是被拋屍了。
看著沈輝犀利的神色，魏亮像是被抽了靈魂的軀殼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