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酒局設在文化胡姐旁的園林式會所，青磚黛瓦映著夜色，包廂裡只擺了一桌，菜品精緻卻不張揚，都是本地難得的鮮貨。劉東海酒量也是深不見底，敬完一圈幹部，才端著酒杯坐到楊明身邊，語氣熱絡又不失分寸：“楊老弟，我這麼叫你，不冒犯吧？呵呵呵......這兩杯酒我得單獨敬你，要是沒有你從中斡旋，我這兩把老骨頭，還真搞不定這麼大的專案，以後一定還請楊老弟你多多關照才是！”
楊明舉杯回敬，酒液清冽，入喉卻帶著點說不清的沉滯：“劉總說笑了，專案能推進，全靠各方配合，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全部的什麼。”
楊明知道劉東海說的不是專案，而是東聯汽配的案子，劉東海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分內事能做到這份上，才叫真本事。”劉東海放下酒杯，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前陣子聽底下人提過一嘴，說你老家父母年紀大了，還住著老房子，冬天取暖、夏天避暑是不是都不方便？”
楊明不動神色，心中暗想，劉東海這是準備想自己行賄了？也是，這件事始終都沒穩定，雖然東聯汽配結了案，但事情還沒有解決，他想穩定自己是肯定的。怎麼穩定自己？自然是想盡辦法把自己拖下水。所以，他是想拿自己把柄，掌控自己。隨即嘴上只能淡淡應著：“老一輩在村裡住了大半輩子了，踏實！”
“踏實是踏實，但咱們做子女的，不就盼著老人晚年舒心嘛。”劉東海笑了笑，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資料夾，卻沒開啟，只是指尖按著封面輕輕推到楊明手邊，“我在城郊弄了片康養社群，都是帶院子的獨棟，配套的醫護、康養設施都是頂尖的，請的都是專家。我讓人留了套最好的戶型，朝南帶花園，正適合老人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私密的意味：“手續方面楊老弟你不用操心，你抽空帶老人去看看，要是不滿意，我再讓人調。不算什麼，就是想著楊老弟你為咱們專案上的事兒費心費力，幫你盡點孝心，讓你少點後顧之憂。”
楊明瞥了眼那本薄薄的資料夾，指尖卻像沾了燙似的不敢碰——他太清楚，這哪裡是“盡孝心”，分明是裹著溫情的籌碼，這份“貼心”的饋贈，本質上都是同一套邏輯。“劉總，這份心意我真領了，但這個可不行啊，我不能要。”楊明把資料夾推了回去，語氣平和卻堅決，“父母戀家，真讓他們搬去陌生地方，反而住得不自在，還得怪我瞎折騰。”
劉東海知道沒那麼容易也不勉強，順勢把資料夾收了回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也是，老人家的心思得順著，孝順孝順，得順著嘛。那總得讓我表示表示感謝，要不然顯得我這個當老哥的不懂事了。對了，你父母身體還好吧？我認識個老中醫，專治老年慢性病，方子特別靈，我給二老介紹介紹？”他笑得意味深長，“都是小事，你別往心裡去。咱們合作的專案才剛起步，往後少不了要麻煩老弟你多費心，別讓不相干的人來添亂。咱們互相合作，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楊明知道劉東海是在試探，是在一步步卸下他的防備，用“盡孝”這個最難拒絕的由頭，把他往那條“共贏”的路上拉。
楊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波瀾：“劉總太客氣了，父母的身體我自己會照料，就不麻煩你了。專案上的事，你也不用太擔心，保證不出紕漏。”
劉東海臉上的笑容沒變，心中瞭然：“好！就衝你這句話，我敬你！”兩隻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包廂裡的氛圍依舊熱絡，喝酒之間，他偷偷瞄了楊明一眼，微微皺了皺眉，因為他擔心楊明如果不接受自己的好處，很可能真的會出爾反爾。
所以，他一定要想辦法把兩人捆到一起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