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掛了電話，周旭猶豫著，然後開車趕往陽光小區，這裡是馮偉平的家，家裡就馮偉平一個人，進門之後，馮偉平給他開了門，招了招手：“進來坐吧！”
周旭心事重重的跟著進了門，馮偉平把他帶到客廳，然後一邊擺弄著茶具一邊道：“是查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
周旭猶豫著要不要說，轉移話題道：“領導，現在上面到底是什麼風向，您到底知道多少？”
馮偉平愣了一下，緩緩的將茶杯放下，帶著些許疑惑：“你怎麼這麼問？”
周旭想了想，推心置腹道：“馮書記，您是我領導，對我有知遇之恩，現在面臨的這種情況我替您感到惋惜，但說實話，咱們手裡已經沒牌了，如果能安安穩穩的落地，有時候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馮偉平聽得這話皺著眉頭，低聲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周旭如實說道：“領導，要不，算了吧！”
馮偉平聽到這話，微微坐直了身體，隨後又笑了笑，如實的點了點頭，神色微微變得凝重了一些：“小周啊，你這樣的想法，我其實早就已經思慮過了，可是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太天真了。”他頓了一下，嘆了一聲說道：“如果事情到此為止，我也願意息事寧人，哪怕去市裡掛個閒職，甚至提前退休，也算是全身而退了。可是，官場的事，彎彎繞繞，哪有那麼簡單吶！在咱們體制裡有一句俗話，叫做秋後算賬。我現在還是縣委書記，很多事，他們要處理，要顧及很多，因為就算金湖縣的經濟改革很成功，但大多數的事兒跟我這個一把手還是有很多關聯，動我，影響極為惡劣。但等我離開之後，把我放到一個悄無聲息的地方，處理起來就簡單多了。而且，金湖縣本身就有很多坑是要填的，這個我不說，你也應該懂。所以，我在這個位置，和不在這個位置，完全是兩回事，將來面對的局面，也是不一樣的。所以，不是我要去爭，是這個局面，不得不讓我再去拼一把。”
周旭一聽馮偉平這麼說，心裡也是砰砰亂跳，這些事情是他沒有去想的，但馮偉平說出來卻無比的真實。金湖縣經濟改革前的那些問題真的就能一筆帶過嗎？恐怕真的不行。“領導，就沒有折中的辦法嗎？”
“有！”馮偉平點頭道：“我本來不想跟你說這些，是怕嚇著你，但今天你既然問了，我就把話跟你再說的明白一些——我們必須在位置上。”他指尖重重叩在茶几上，骨節泛白，三聲“篤篤”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聲音壓得極低：“金湖縣經濟改革前的爛攤子，不是一句‘既往不咎’就能抹平的。當年土地流轉的遺留問題、部分國企改制的暗箱操作，都是要解決的事，這些鍋，到時候誰來背？”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我在這個位置上，這些事就是‘歷史遺留問題’，需要穩妥處置；可我要是下去了，這些事就會變成‘我主導下的違規操作’，到時候楊明他們推得一乾二淨，所有黑鍋都得我來背。離開，只會更麻煩。”
周旭聽得後背發涼，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裡的賬戶流水單，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指節不自覺收緊。他只知道金湖縣以前有不少遺留問題，卻沒想到裡面牽扯這麼深。“所以一定要想方設法留下來，我讓你查楊明和劉東海的關聯，不是要逞一時之快，是要找到他們的‘軟肋’。”
馮偉平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周旭，“既然楊明和劉東海之間有貓膩，可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總能找到影子，如果能查到，就可以成為我手中的牌，他們就不敢輕易動我，甚至得反過來忌憚我——真把我逼急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他走到周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周，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想想，你早就不是‘中立派’了。就算你現在不摻和這事，等我倒了，你又能去哪？你是我的秘書，別說安安穩穩了，真要出了事，怕是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我把你當真正的自己人，才跟你說這麼多，我們是退無可退啊，你好好想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