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季林沒應聲，揹著手左右看了一眼，腳步沉穩地跨進辦公室，身後兩名紀委工作人員一左一右站定，堵住了周旭的退路。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沒半分暖意滲進周旭驟冷的骨頭裡。
“季書記，您…您怎麼來了？” 周旭緊張，且帶著恭維的笑，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
“周旭同志，”季林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根據縣委常委會決議，現對你採取雙規措施，請你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就你涉嫌的違紀違法問題，作出說明。”
周旭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手下意識地亂擺：“季書記！搞錯了吧？肯定搞錯了！我沒犯任何錯啊！我一直兢兢業業跟著馮書記做事，怎麼會......”他的聲音發顫，尾音都帶上了哭腔，眼神里滿是驚恐和慌亂。
季林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半分同情：“有沒有搞錯，你自己心裡清楚。現在，請收拾你的隨身物品，跟我們走。”
兩名工作人員上前一步，周旭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張了張嘴，還想爭辯什麼，可對上季林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踉蹌著走到辦公桌前，手抖得連抽屜都拉不開，最後還是在工作人員的催促下，胡亂抓了件外套，被架著走出了辦公室。走廊上的同事紛紛側目，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背上。
審訊室裡，白熾燈的光線慘白刺眼，照得周旭臉色越發難看。他坐在冰冷的鐵椅上，雙手緊緊攥著膝蓋，眼神躲閃，不敢看對面的季林。
“周旭，”季林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你認識張七虎嗎？”
周旭的肩膀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認識！我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低著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衣領。
季林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樣子，不急不緩地開口：“是嗎？那你解釋一下，張七虎供述的，你在案發前三天和他的通話記錄是怎麼回事？根據張七虎的表述，他是因為受了你的指示，去毆打陳偉山一家，並砸了他們家，事後以十萬元為酬勞。”
周旭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張七虎，把自己給供了。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警方的聯合核查組，正在24小時不間斷核實這些證據，”季林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如炬，“現在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等證據鏈徹底閉合，到時候就算你想交代，也晚了。周旭，你是縣委辦的科長，應該清楚對抗組織調查的後果。是你自己扛著，還是把該說的都說出來，你自己選。”
話音落下，審訊室裡陷入了死寂。只有周旭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死死摳著鐵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想躺平了，最起碼暫避鋒芒，哪怕是楊明主政，他呆在教育局慢慢蟄伏，以後再慢慢找機會，因為他還年輕，不像馮偉平，輸了就徹底沒機會。
可是，他因為想報恩，因為想還可以藉著馮偉平這顆跳板繼續往上爬，把這當成了自己的機會，再賭一次。
現在賭輸了，怎麼辦？
想到這，他狠狠地吐了一口濁氣，他很後悔，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這是自己選的路啊。
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他不可能背叛馮偉平，哪怕自己粉身碎骨，都不會，因為馮偉平是自己伯樂，是自己的引路人。
